胡武平遗牡丹一盘

畴昔居洛阳,看尽名园花。
临水复荫竹,艳色照彤霞。
良友相与至,竞饮欢无涯。
而今犹老翁,鬓发但未华。
昨日到湖上,碧水涵蒲芽。
此情颇已惬,薄宦非初嗟。
况乃蒙见怜,带雨摘春葩。
虽无向时乐,惠好仍有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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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我居住在洛阳城中,看遍了各处名园的牡丹花卉。
赏花时傍着流水又有竹荫遮蔽,明艳的花色映照得天边红霞都失了颜色。
志同道合的好友相继前来,大家举杯争饮欢乐无边。
如今我已经成了垂垂老翁,只有鬓角的头发还没有全白。
昨天我到湖边游赏,碧绿的湖水中已经孕育出蒲草的嫩芽。
当下的心境已经十分闲适满足,对于低微的仕途也不再像当初那样嗟叹。
更何况承蒙您顾惜怜爱,冒着春雨为我采摘下这牡丹鲜花。
虽然没有了当年在洛阳赏牡丹的那般快意,您待我的深厚情谊却比往日更增一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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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畴昔往昔,从前。
  • 荫竹被竹荫所遮蔽。
  • 彤霞红色的云霞。
  • 相与一同,相继到来。
  • 无涯没有边际,形容欢乐的程度极深。
  • 鬓发但未华只有鬓角的头发还没有完全变白,华通“花”,代指头发花白。
  • 涵包含,这里指湖水中孕育着蒲草的新芽。
  • 薄宦低微的官职,多指仕途不顺、官职卑微的状态。
  • 见怜怜爱我,是古汉语中表示对方动作施及自身的常见用法。
  • 春葩春天的花朵,这里特指牡丹。
  • 惠好恩惠情谊,指好友之间的深厚交谊。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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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梅尧臣“平淡山腴”的宋诗审美风格,没有堆砌华丽辞藻刻意描摹牡丹的娇美形态,反而以友人赠花为引,串联起今昔两段截然不同的人生境遇。

开篇先铺陈早年在洛阳与良友共赏牡丹的快意往事,花光映霞、竞饮欢然的盛景,和如今垂老游湖、安于微官的心境形成自然舒缓的对照,没有激烈的情绪落差,反而透出历经世事后的平和冲淡。

全诗最终落点落到友人赠花的厚意之上,将咏物、怀旧、酬赠三类主题不着痕迹地融于一体,语言质朴如话,情感真挚沉厚,完全契合梅尧臣所倡导的“状难写之景如在目前,含不尽之意见于言外”的诗歌创作追求。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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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仁宗庆历年间,彼时梅尧臣因仕途失意,辗转任职于江南地方,心境渐趋平和冲淡。

胡武平即北宋名臣胡宿,是梅尧臣多年的诗文好友,二人素来交谊深厚。某次春雨过后,胡宿特意命人采摘了一盘盛放的牡丹赠给梅尧臣,诗人感念旧游岁月与友人的真挚厚意,便写下这首寄寓今昔之感的酬答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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