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海上观潮

百川倒蹙水欲立,不久却回如鼻吸。
老鱼无守随上下,阁向沧洲空怨泣。
推鳞伐肉走千艘,骨节专车无大及。
几年养此膏血躯,一旦翻为渔者给。
无情之水谁可凭,将作寻常自轻入。
何时更看弄潮儿,头戴火盆来就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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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川之水被潮水逆推仿佛要直立起来,没过多久潮势回落就像鼻子吸气一般迅疾。
年长的大鱼失去依托随浪浮沉,最终搁浅在沙洲上空自哀怨泣。
渔民们分割鱼肉驱使千艘渔船往来奔忙,大鱼的骨节大到能装满整车,没有比它更巨大的了。
这条大鱼耗费数年滋养出肥硕的血肉身躯,不料转眼之间反倒落入渔人的手中。
变幻无情的潮水谁又能全然依仗,总有人把它当作平常事物轻易踏足涉险。
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那些弄潮好手,头上顶着盛火的水盆踏浪而来,浑身被水打湿也全然不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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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倒蹙指潮水逆推江河之水,往上游方向挤压。蹙,挤压、逼迫。
  • 阁向沧洲指大鱼搁浅在水边沙洲上。阁,通“搁”,搁置、停住。沧洲,水边的沙洲。
  • 骨节专车典故出自《国语·鲁语》,指鱼骨大到能装满一整车,此处形容捕获的鱼体型极其庞大。
  • 膏血躯指饱含脂肪血肉的肥硕身躯。
  • 弄潮儿宋代江浙一带擅长在潮水中嬉戏搏击的人,是当时观潮活动中的特色表演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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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传统观潮诗的书写窠臼,没有花费大量笔墨渲染潮水汹涌澎湃的外在形态,反而以潮水起落的动态为线索,串联起潮来、潮退、渔获、反思、忆旧数个层次的场景,视角新奇独特。

诗作以老鱼的遭遇为核心喻体,暗讽世间看似强大的事物,往往会在环境剧变时失去依仗,最终落入意料之外的困局,寄寓了诗人对人世无常、祸福相倚的深沉思考。全诗语言质朴直白,叙事层次清晰,兼具纪实性与思想性,充分体现了梅尧臣作为宋调开创者“以文为诗、以议论入诗”的典型创作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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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梅尧臣中年宦游吴越时期的作品,创作于北宋仁宗皇祐年间,当时诗人在江浙一带任职,曾多次前往沿海观潮。

不同于历代多数观潮诗作着力描摹江潮海浪的雄奇声势,梅尧臣将观察视角延伸到潮退之后的海滨场景,以纪实笔法记录下青龙海畔观潮的所见所思。青龙海即宋代青龙港附近的近海区域,是当时江浙一带知名的观潮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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