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州寒食陪太守南园宴

寒食二月三月交,红桃破纇柳染梢。
阴晴不定野云密,黕黕鼓声湖岸坳。
使君千骑出南圃,歌吹前导后鸣铙。
是时辄预车马末,倾市竞观民业抛。
竹亭临水美可爱,嗑咂草木皆吐苞。
游人春服靓妆出,笑踏俚歌相与嘲。
使君白发体尤健,自晨及暮奏酒肴。
尔辈少年翻易倦,倚席欠伸谁得教。
公虽不责以正礼,我意未容诚斗筲。
逡巡秉烛各分散,小人争路何呶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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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食节正处在二月与三月相交的时节,红桃初绽新叶、柳梢染上嫩绿的颜色。
天气阴晴不定,郊野的云层密布,沉实的鼓声从湖岸的低洼处传来。
太守带着上千骑的随从出行城南园圃,前面有乐歌吹奏开路,后面跟着铙乐鸣响。
我当时有幸忝列在随行车马的末尾,全城百姓都抛下生计争相围观盛会。
竹亭依临流水景致十分可爱,天地间万物都在吮吸着春气,纷纷吐出新芽花苞。
游人们穿着春服、化着盛妆出门,笑着踏着民间的小调,相互打趣逗乐。
太守虽已生白发身体却格外强健,从清晨到傍晚不停安排酒食宴饮。
你们这些年轻人反倒容易倦怠,靠着坐席伸懒腰,谁好去苛责呢。
太守虽然不要求大家恪守严苛的正礼,我自己却不敢做出器量狭小的失礼举动。
没过多久大家就拿着烛火纷纷散去,仆役们争抢道路的样子喧闹不已。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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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破纇指桃花初开,刚褪去花蒂上的细小绒毛。
  • 黕黕形容声音沉实厚重的样子。
  • 使君汉代对州郡长官的尊称,这里指湖州太守。
  • 铙古代军中的青铜打击乐器,出行时用来彰显仪仗威严。
  • 嗑咂形容草木吮吸春阳雨露、萌发生长的状态。
  • 靓妆指浓妆艳抹,盛装打扮。
  • 斗筲古代容量很小的两种容器,用来代指人器量狭小、见识短浅。
  • 逡巡指片刻、没过多久的时间。
  • 呶呶形容人声喧闹嘈杂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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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梅尧臣开创的宋诗日常化书写特色,全诗没有堆砌生僻典故,以平铺直叙的白描手法完整铺陈了游宴的全过程,从初春物候、仪仗出行、民众围观、园中风物、游人情态到主客宴饮、入夜散场,层次井然分明。

诗作既写出了江南寒食节生机盎然的春日氛围,也塑造出了体恤民情、不拘繁文缛礼的地方官形象,同时在末段也暗合作者端谨自持的处世态度,语言平淡质朴却充满生活质感,完全跳出了六朝至初唐宴游诗堆砌辞藻、空泛颂圣的旧套路。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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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庆历年间,当时梅尧臣正担任湖州监税的低微官职。

寒食节当日湖州太守组织南园游宴活动,身为属吏的梅尧臣全程参与盛会,以亲历者的视角记录下了这次官民同游的春日宴饮场景,是梅尧臣早期任职地方时的代表性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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