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夏陪知府学士登叠嶂楼

高陵自可眺,况复更层楼。
峨峨众山翠,活活寒溪流。
新篁未扫箨,缘险已脩脩。
曲道出林杪,飞宇跨城头。
春余众芳歇,子结累蔓抽。
庭空野鼠窜,日暝啼禽留。
谁知郡府趣,适有林壑幽。
主人易吾土,惟袭是瀛洲。
伊我去闾井,尔来三十秋。
昔望白云下,今从轻轩游。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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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高丘之上本就可以纵目远眺,更何况又登上了这层层叠叠的高楼。
远处群山巍峨满目青翠,山涧寒水汩汩流动清冽鲜活。
新生的竹子还没有完全褪去笋壳,沿着险峻的山势已经长得修长挺拔。
蜿蜒的小路穿出林梢之外,飞翘的楼宇檐角横跨在城楼之上。
春末时节百花都已凋零,枝上结出小果,藤蔓也纷纷抽出新条。
空寂的庭院里野鼠不时窜过,天色将晚,归巢的啼鸟还在枝头停留。
谁能想到州府官衙之中,竟也藏着这般山林丘壑的清幽意趣。
知州大人治理此地让我们这些游子如居故土,简直就像是身处仙境瀛洲。
我离开故乡的市井故里,到如今算来已经过去了三十个春秋。
从前我只能在远方遥望故乡的白云,今日有幸随同大人的轻车一同游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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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叠嶂楼古楼名,旧址在今安徽宣城,是当地登临览胜的标志性建筑。
  • 新篁当年新生的竹子。
  • 箨竹笋外层一片片的硬壳,俗称笋壳。
  • 林杪树林的顶端,树梢。
  • 飞宇指楼宇飞翘的檐角,形容建筑凌空舒展的姿态。
  • 瀛洲传说中东海的三座仙山之一,此处用来赞美宣州环境清幽如同仙境。
  • 闾井古代以二十五家为闾,八家为井,后用来代指故乡、故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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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梅尧臣山水纪游诗的代表性作品,全程采用移步换景的写法,从登楼之初的纵目远眺,逐步收拢视线,依次铺写远山、溪流、新竹、曲径、飞楼、初夏物候,层次分明,画面感极强。

诗人以“活活寒溪流”“新篁未扫箨”等极具早夏时节特征的生活化意象,精准捕捉到暮春刚过的山野生机,没有丝毫华丽的辞藻雕琢,完全体现了梅尧臣一贯推崇的平淡自然诗风。

全诗由景及情,末尾四句陡然转出自己宦游三十年的身世感慨,把登楼的游赏之乐和久客他乡的沉郁乡思融合在一起,既委婉赞美了知府的治绩,也暗寓了自身的漂泊之叹,情感表达含蓄温厚,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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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庆历年间,当时梅尧臣宦游任职于宣州(今安徽宣城),叠嶂楼是宣州当地的名楼,因登楼可尽览周边层叠山峦胜景而得名。

彼时梅尧臣辗转各地为官多年,恰逢时任宣州知州(即题中所称知府学士)邀约,在初夏时节同登叠嶂楼,览尽城中山野清景,有感而发写下这首五言纪游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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