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苏子美庭中千叶菊树子

生与众草生,不与众草荣。
彼皆春争葩,兹独秋吐英。
千叶共一萼,百蔕共一茎。
幽亭耸扶疏,独本非搘撑。
吾友苏子美,有酒对自倾。
香随青陵蝶,色映黄金鶑。
昨日偶来过,颇兴陶令情。
岂敢复言诗,君家有子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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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和世间普通草木同享生机,却绝不和众草一同在春日争逐繁华。
别的花草都赶在春天争相绽放奇葩,唯独这株菊在清冷的秋日吐露芳英。
层层叠叠的上千片花瓣共同托在一枚花萼之上,上百朵花蒂共同生长在同一条主茎。
在幽静的亭台边它枝叶繁茂高高挺立,独一根主干根本不需要额外的支杆支撑。
我的好友苏子美,时常对着这株菊自斟自饮,举杯倾酒。
菊的清香追随着青陵台畔的彩蝶,明丽的花色和黄莺的羽色交相辉映。
昨日我偶然来这里造访,心底顿时涌起和当年陶渊明一般的隐逸闲情。
我哪里敢贸然再提笔题咏菊诗呢,您家本就有像苏子卿那样品格高洁的人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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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苏子美即苏舜钦,字子美,北宋著名诗人,性格刚直,诗文风格豪健,与梅尧臣并称“苏梅”。
  • 千叶菊重瓣菊花,花瓣层层叠叠多达数百上千片,是菊中名贵品种。
  • 葩花卉,这里指春日开放的普通杂花。
  • 英花朵,这里特指菊花的花瓣。
  • 扶疏形容枝叶繁茂、疏密有致的样子。
  • 搘撑支撑,这里指用来扶持花木的辅助支杆。
  • 青陵蝶典故出自《搜神记》,战国时韩凭夫妇殉情后,坟上生出的连理树的枝叶化作彩蝶,后世常以青陵蝶指代品性高洁的蝴蝶。
  • 陶令指东晋诗人陶渊明,他曾担任彭泽县令,平生爱菊,留下“采菊东篱下”的千古名句。
  • 子卿即苏武,字子卿,西汉名臣,出使匈奴被扣留十九年持节不屈,以品格坚贞高洁著称,这里用来赞誉同姓的苏舜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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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物诗全程以菊喻人,开篇就直接点出千叶菊“不与众草荣”的核心特质,将菊不趋附春时、独守秋寒的品性和世俗众草做鲜明对比,托物言志的指向十分清晰,完全跳出了普通咏菊诗堆砌形态辞藻的俗套。

中间数句细致刻画千叶菊的形态,千叶共萼、百蒂同茎、独立无依的形象,恰恰暗合苏舜钦刚直不阿、不倚附权贵的人格特质,物与人的形象完全融为一体,毫无割裂之感。

末尾连用青陵蝶、陶渊明、苏武三个典故,层层递进升华主旨,既写出菊的清香高洁,又点出友人爱菊的隐逸志趣,最后以同姓的苏武作比,赞誉苏舜钦坚贞不屈的品格,用典贴切自然,毫无堆砌之感,是北宋前期咏物诗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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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庆历初年,当时梅尧臣与苏舜钦(字子美)同为汴京文坛的核心人物,二人志趣相投,频繁往来唱和,是北宋诗文革新运动的重要同盟者。

苏舜钦在府邸中庭亲手栽种了千叶菊树,某次梅尧臣登门造访,见菊树风姿卓异,联想到友人高洁不群、不附流俗的品格,便写下这首咏物诗相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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