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逐客王胜之不及遂至屠儿原

犯霜出国门,送客客已去。
犹意行未远,策马过寒戍。
川长不见人,沙没前岗路。
始闻云木深,忽逢朱亥墓。
金锤一报恩,义烈垂竹素。
何须文学为,寄语长沙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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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着寒霜走出京城国门,想要送别友人却发现他早已远去。
还想着他应该没走多远,于是策马扬鞭越过寒冷的郊外戍亭。
平川辽阔漫长望不见行人,黄沙淹没了前方山岗的路径。
正听闻此处林木幽深云雾缭绕,忽然撞见了战国义士朱亥的古墓。
当年朱亥挥金锤一击报答知遇之恩,他的义烈壮举永远载入史册流传千古。
何必非要靠文章学问立身呢,我把这番心意寄语给像贾谊一样遭贬的友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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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逐客被贬谪、被驱逐出京城的人,此处指诗题中的王胜之。
  • 屠儿原地名,因战国时魏国义士朱亥早年以屠宰为业得名,传说朱亥的墓葬就在此处。
  • 寒戍寒冷的戍守关卡,此处代指郊外野外的岗亭。
  • 金锤报恩指朱亥受信陵君礼遇,以四十斤铁锤击杀不肯交出兵权的晋鄙,助信陵君完成救赵的义举。
  • 竹素竹简和白绢,古代用来书写记录,后世代指史书、典籍。
  • 长沙傅指西汉文学家贾谊,他曾被贬为长沙王太傅,后世常以“长沙傅”代指怀才遭贬的士人,此处借指友人王胜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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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追送友人的行程为叙事主线,层层铺展,从最初送别不及的怅然,到策马追寻的急切,再到旷野荒路的迷茫,情绪逐层推进,画面感极强。

诗人行至朱亥墓前笔锋一转,跳出普通送别诗的伤离范式,借怀古抒怀,推崇朱亥重义轻生的壮举,认为侠义的品格足以名垂青史,甚至不必依托文章学问立身,既是对历史人物的高度肯定,也是对无辜遭贬、怀才不遇的友人的宽慰与激励。全诗叙事平实,寄意深远,刚健的义理冲淡了送别诗常见的悲戚之气,体现了梅尧臣诗歌古淡劲健的典型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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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庆历年间,友人王胜之因牵连朝中党争,获罪被贬逐出京城。

梅尧臣得知消息后匆忙出城追送,却没能赶上友人的行迹,一路策马追寻直到屠儿原——也就是战国时期著名义士朱亥曾经的活动区域,途中见到朱亥的墓冢,触景生情写下这首怀古兼赠友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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