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同

吾闻圣贤心,不限亲与疏。
义殊目前乖,道同异代俱。
尧舜及周孔,千载趋一途。
盗跖诮孔氏,弟子将党欤。
跖自驱其众,日念杀不辜。
河滨捧土人,海畔逐臭夫。
塞川岂量力,同趣即尔徒。
尔既不自过,反以此为纡。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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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闻古圣先贤的本心,从来不会偏私亲近者、疏远关系淡薄的人。
倘若道义相悖,即便近在眼前也会彼此背离,只要大道契合,哪怕相隔数代也能心意相通。
唐尧、虞舜、周公、孔子,虽相隔千年,所践行的却是同一条正道。
盗跖嘲讽孔子,难道他手下的弟子们就会结党附和盗跖吗?
盗跖驱使他的徒众,每日所思所念都是杀害无辜的人。
他们就像在黄河边妄图用手捧土堵截洪流的蠢人,也像在海边追逐腐臭的庸夫。
堵截河流本就是不自量力,只因志趣相同,这些人才会聚为你的同党。
你从来不肯反省自己的过错,反倒把践行正道视作迂曲难行的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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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乖背离,不一致。
  • 俱全,都,此处指心意相通、行为契合。
  • 盗跖相传为春秋时期的大盗,是古代文学中恶人的典型代表。
  • 诮讥讽,嘲讽。
  • 不辜没有罪过的人。
  • 逐臭夫出自《吕氏春秋》,指嗜好怪诞、追逐腐臭的庸人,此处比喻志趣低下的同类人。
  • 同趣志趣相同。
  • 纡迂曲,迂腐不切实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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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说理透彻的哲理诗,通篇采用对比论证的手法,将圣贤正道与奸邪恶行两两对举,打破了世俗以亲疏远近判断敌我的错误逻辑,点明区分人阵营的核心标准从来不是表面的亲疏关系,而是内在的道义与志趣。

全诗语言质朴刚健,没有堆砌生僻典故,以极具画面感的“捧土塞川”“海边逐臭”两个比喻,把结党营私者的愚蠢与卑劣刻画得入木三分,最后一句直指奸邪之徒不肯自省、反倒污蔑正道迂腐的丑态,议论锋芒毕露,体现了梅尧臣作为诗文革新运动代表人物直面现实的创作特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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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是梅尧臣的论理代表作,创作于北宋仁宗庆历年间。

当时北宋朝堂新旧政见交锋渐趋激烈,朋党之风兴起,世人多以世俗亲疏划分阵营,罔顾道义本身的是非标准,梅尧臣有感于这种黑白颠倒的乱象,便写下这首诗辨析“同异”的根本判断准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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