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次道游相国寺买得翠玉罂一枚

古寺老柏下,叟货翠玉罂。
兽足面以立,瓜腹肩而平。
虚能一勺容,色与蓝水并。
我独何为者,忽见目以惊。
家无半钟畜,不吝百金轻。
都人莫识宝,白日双眼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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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老相国寺的苍劲老柏之下,有位老者正在售卖一枚翠玉制成的酒罂。
它底部雕着兽形足,器身端正立稳,腹如瓜形饱满,肩部平整顺滑。
中空的器腹大约能容纳一勺的容量,色泽和澄澈的蓝水一模一样。
我此刻独自站在这里,是为了什么呢?忽然瞥见这美玉,不由得双目震惊。
我家中连半钟的存粮都没有,却毫不吝惜,轻易就花百金将它买下。
京城的众人都不识得这是稀世珍宝,明明是大白天,却全都像双眼盲了一般。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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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道北宋著名藏书家宋敏求的字,他与梅尧臣为至交,精通文史,时任馆阁校勘。
  • 相国寺北宋东京(今开封)最大的佛教寺院,也是当时京城知名的文玩、百货交易集市。
  • 翠玉罂用翠色美玉雕琢而成的盛酒器,罂本指腹大口小的容器。
  • 半钟畜钟是古代容量单位,半钟畜指极少的积蓄,这里形容家中十分贫寒。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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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梅尧臣作为宋诗开山宗主的“平淡”风格与散文化写作特点,全程以白描手法铺陈叙事,没有堆砌华丽的辞藻,却将器物的形态、自己的反应写得鲜活真切。

诗作看似是记录买玉的日常小事,实则暗含深刻的讽喻意味:末尾两句嘲讽京城众人有眼无珠,在光天化日之下不识珍宝,实则是借玉自喻,抒发当世掌权者不能识拔贤才的愤懑,将日常咏物的格局陡然抬升,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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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嘉祐年间,当时梅尧臣在汴京担任国子监直讲,与好友宋敏求(字次道)交游密切。

北宋汴京的相国寺是当时全城最负盛名的公共游赏与文玩交易场所,每月定期开放集市,文人雅士常在此流连寻访古玩器物,二人同游寺中集市时购得这枚翠玉罂,梅尧臣便写下这首记事咏物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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