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得臣殿丞签判越州

再为会稽行,聊问会稽美。
禹穴昔所探,秦望斯所纪。
年代已浸深,书碑必亡矣。
剡溪有樵风,其事恐非是。
买臣千载后,得无负薪子。
黄庭昔换鹅,道士傥不死。
行当访其真,愿以鹅报尔。
慎勿笑我痴,万事难可拟。
摘笋复盈檐,缗鱼新出水。
此又食之珍,因书悉条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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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此番再度前往会稽赴任,我姑且向你问询会稽的风物之美。
大禹的神穴是古人昔年探察的胜地,秦望山是秦始皇当年刻石纪功的所在。
岁月流转已经日渐久远,当时的古书碑刻想必都已经亡佚不存。
传说剡溪有能顺风行船的樵风,这件事恐怕并非真实的史实。
汉代朱买臣距今已有千年之久,当地难道还会有像他那样负薪苦读的后人?
当年王羲之曾用《黄庭经》换取山阴道士的白鹅,那位道士倘若还在世的话。
你此行正可以去寻访这些古迹的真相,我情愿托你用白鹅作为礼物回报那位道士。
你千万不要笑我生性痴愚,世间万事本来就难以预先揣测估量。
当地采摘的新笋堆满檐下,刚出水的鲜活河鱼肥美异常。
这些都是难得的人间珍味,我借着这封书信把所想的事都一一叙说明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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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殿丞宋代官职名,即殿中丞,是殿中省的属官,常作为文臣的寄禄官,此处是梅得臣的官衔。
  • 签判宋代的差遣官职,全称签书判官厅公事,是州府长官的佐官,掌管文书事务,协理地方政务。
  • 会稽古地名,即越州,今浙江绍兴一带,相传大禹曾在此大会诸侯计功,故而得名。
  • 禹穴相传为大禹藏书或葬身的洞穴,旧址在今绍兴会稽山。
  • 秦望秦望山,在今绍兴境内,相传秦始皇东巡时曾登此山望南海,命李斯刻石纪功。
  • 剡溪绍兴境内的古水名,即曹娥江上游,古代传说此地有樵风,能让樵夫顺风往返。
  • 买臣即朱买臣,西汉会稽人,早年家贫,靠砍柴卖薪为生,苦读经书,后来官至会稽太守。
  • 黄庭换鹅王羲之典故,相传山阴道士想要王羲之的书法,就养了一群白鹅,王羲之十分喜爱,便为道士抄写了一部《黄庭经》,将鹅换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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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没有一般赠别诗的伤感客套,通篇以闲谈式的口吻铺陈越州的名胜典故与风物特产,亲切自然,极具生活气息。

诗人化用多个与越州相关的历史典故,却没有掉书袋的生硬感,反而以调侃的语气对赴任的族弟提出寻访古迹、品尝珍味的嘱托,足见二人关系的亲近不拘礼。全诗语言质朴平淡,完全符合梅尧臣“状难写之景如在目前,含不尽之意见于言外”的诗歌审美追求,在日常叙写中流露出对东南名郡的向往和对族弟的真挚情谊。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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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庆历年间,是梅尧臣为送别族弟梅得臣出任越州签判所作的赠行诗。

越州即今天的浙江绍兴,素来是人文荟萃、风物绝佳的东南名郡,梅尧臣早年曾多次游历吴越一带,对会稽的名胜典故十分熟悉,故而在族弟赴任之际,以诙谐亲切的语气写下这首嘱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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