俨上人粹隐堂

十年不出户,世事皆刬锄。
时无车马游,焚香坐读书。
有堂曰粹隐,惟见安且舒。
心远迹非远,岁月速轮舆。
寓目暂为实,过者即为虚。
譬若开是室,终日于此居。
欲问昨日事,已觉今日疏。
明朝却视今,复与前何如。
聊悟此中乐,犹观濠上鱼。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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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年来足不出户,把世间俗事全都抛却清除。
平日里没有车马访客往来,只是燃着香安坐读书。
有一座厅堂名叫粹隐,只见处处都安适又舒展。
心境超脱尘俗身形不必远走,岁月流逝就像飞驰的车舆。
亲眼所见的事物暂时是真实的,一旦过去就成了空虚无迹。
就好比推开这间屋子的门,整日都在其中安居。
回头想要追问昨日的旧事,到今日已经觉得生疏模糊。
等到明朝再回看当下的此刻,又和从前的过往有什么区别呢。
我由此隐隐体悟到此间的乐趣,就像当年庄子在濠上观鱼的悠然。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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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刬锄铲除、消除,这里指将所有世俗杂事都从心中摒除。
  • 轮舆原指车轮与车驾,此处用来比喻岁月流逝速度极快,如同车马飞驰。
  • 寓目过目,亲眼看见。
  • 濠上鱼出自《庄子·秋水》中庄子与惠子濠梁观鱼的典故,代指物我两忘、悠然自适的悟道乐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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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梅尧臣“平淡深远”的诗风,全诗没有华丽的辞藻堆砌,以白描手法铺写俨上人清修的日常状态,平实如话却意蕴醇厚。

诗作后半部分跳出对居所场景的描摹,自然引申出关于时空虚实的哲思,将佛家的空观与老庄的逍遥玄理融为一体,没有生硬的说教痕迹,顺着日常观感层层递进,最终落到濠上观鱼的悠然境界,尽显宋诗特有的理趣之美,也暗合作者本人厌倦世俗奔竞、向往淡泊自适的人生取向。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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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创作于北宋仁宗皇祐年间,彼时梅尧臣仕途失意,退居江南一带,与当地禅林僧众、隐逸之士交游频繁。

俨上人是当时居住在江南的一位高僧,他修建了名为“粹隐”的居所,常年闭门清修,梅尧臣到访其居所后,有感于主人淡泊无求的心境,便写下这首诗相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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