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酉六月二十一日予应辟许昌京师内外之亲则有刁氏昆弟蔡氏子予之二季友人则胥平叔宋中道裴如晦各携肴酒送我于王氏之园尽懽而去明日予作诗以寄焉

性僻交游寡,所从天下才。
今朝谁出祖,亲戚持樽罍。
晚节相知人,唯有胥宋裴。
所欠谢夫子,归穰尚未回。
岸傍逢名园,系舟共徘徊。
嘉莲如笑迎,照水呈丹顋。
南庭蒲萄架,万乳累将磓。
群卉竞琐细,紫红相低偎。
寻常固邂逅,孰辨落与开。
酒阑各分散,白日将西颓。
城隅遂有隔,北道望吹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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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性孤僻交游很少,往来的都是天下的俊才。
今日是谁为我设宴饯行,亲戚们都携带着酒器前来。
晚年相知的好友,就只有胥平叔、宋中道、裴如晦三人。
唯独缺了谢绛先生,他回穰地老家还没有归来。
岸边偶遇一处名园,大家系好船一同入园流连徘徊。
娇艳的莲花仿佛含笑相迎,临水照映露出红色的花萼。
南边庭院的葡萄架下,万千果实累累下垂快要坠下来。
各类小花竞相展露细碎姿态,紫红的花色相互依偎低垂。
平日里本是偶然相逢,谁能分清花是凋落还是盛开。
酒喝到尽兴众人纷纷散去,白日也即将向西边沉颓。
城角很快就将把我们彼此阻隔,我在北行的路上遥望着吹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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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应辟接受官府的征召任命。
  • 出祖古代出行时祭祀路神,后引申为设宴饯行。
  • 樽罍古代两种盛酒的酒器,此处代指酒宴。
  • 丹顋红色的花萼,此处指莲花红润的瓣边。
  • 万乳指葡萄成串的果实。
  • 磓古通“坠”,指果实沉重将要下坠。
  • 酒阑酒意将尽,酒宴临近尾声。
  • 吹台汴京附近的古台,相传为春秋时期师旷奏乐的地方,是汴京近郊的标志性古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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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以白描手法铺叙饯行全过程,没有传统送别诗常见的悲戚伤感,反而满溢着知己欢聚的温厚暖意。

全诗从自述交游品性起笔,依次叙写亲友饯行、游园赏景、酒尽人散、临行回望的完整脉络,层次清晰自然。其中写莲如笑迎、葡萄累坠、小花依偎的几句,体物入微,将盛夏园林的鲜活生机描摹得灵动可爱,暗合众人欢聚时松弛愉悦的心境。

结尾落笔于临别时回望吹台的动作,将不舍之意藏于平实的行旅叙事之中,余味淡远,尽显梅尧臣宋诗“平淡山腴”的典型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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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庆历五年(公元1045年,即干支乙酉年),时年四十四岁的梅尧臣受官府征召,即将赴许昌任职。

临行前汴京的内外亲友刁氏兄弟、蔡氏子弟、梅尧臣的两位弟弟,以及友人胥平叔、宋中道、裴如晦等人,各自携带酒菜在王氏园林为他设宴饯行,众人尽欢而散,梅尧臣次日便写下这首诗寄赠同游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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