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裴如晦

你感念我而写下赠我的歌辞，我读罢才知晓你奔走行役的疲倦。
诗句的音韵纵然是你精妙的抒发，诗中描摹的情境我仿佛在此处就能亲眼看见。
歌诵完全篇之后夜灯泛着幽青的冷光，郊野的窗户外传来湿雪敲打的声响。
朦胧之中我仿佛听到孤鸿的鸣叫声，它飞得那样迅疾，想来心中定有满怀的艳羡。

• 裴如晦即裴煜，字如晦，北宋诗人，是梅尧臣的至交好友，二人多有酬唱往来。
• 行子指远行的人，这里代指寄诗的友人裴如晦。
• 歌竟歌诵完毕，这里指将友人寄来的诗作通篇读完。
• 湿霰指沾了湿气的雪珠，霰是高空落下的白色不透明小冰粒，多在下雪前出现。
• 髣髴同“仿佛”，隐约、朦胧的样子。

这是一首典型的酬答寄怀诗，完全体现了梅尧臣作为宋诗开山鼻祖的平淡瘦硬的艺术风格。全诗没有刻意堆砌酬答诗的客套辞藻，而是从自身读诗的真实感受切入，先点出从友人的诗作中感知到对方行役的倦意，二人心意相通的知己情谊不言自明。

后半段转入夜景的描摹，青灯、湿霰、孤鸿几个清冷幽寂的意象层层叠加，将深夜读诗时的孤寂氛围渲染到极致，末句以孤鸿疾飞的意象收束，既暗含对友人漂泊境遇的共情，也藏着二人同厌尘劳、向往自由的隐微情志，余味淡远悠长。

这首诗作于北宋庆历年间，是梅尧臣写给好友裴煜的酬答作品。裴煜字如晦，是梅尧臣毕生相交的挚友，二人多有诗文往来唱和。

当时梅尧臣正外放地方为官，与裴煜分隔两地，某日收到裴如晦寄来的赠诗，深夜展读之际感念友人的行旅辛劳，便写下这首五言古诗作为回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