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树铺夕梦

昼梦同坐偶,夕梦立我左。
自置五色丝,色透缣囊过。
意在留补缀,恐衣或绽破。
殁仍忧我身,使存心得堕。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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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的梦里我们还并肩同坐相伴,夜晚的梦里你就站在我的身侧。
你亲手放好了一卷五彩丝线,鲜亮的色彩都透过细绢袋子渗了出来。
你的心意是留着这些丝线缝补衣物,担心我的衣服不小心会撕裂破损。
即便离世之后你依然牵挂着我的身体,反倒让活着的我心神恍惚难以承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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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灵树铺地名,是诗人旅途当中经过的一处古代驿馆站点,宋代“铺”常作为驿传系统的基层站点名称。
  • 缣囊用双丝织成的细绢制作的布袋子,缣是古代一种质地细密的丝织物。
  • 补缀缝补破损的衣物。
  • 绽破衣物开裂、破损。
  • 殁指人死亡,此处代指已经离世的诗人妻子谢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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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梅尧臣诗歌“平淡而山高水深”的艺术特色,没有使用传统悼亡诗常见的夸张悲恸的表达,而是抓取梦境里极细碎的生活化细节,以小见大凸显夫妻二人相濡以沫的深厚感情。

全诗从昼梦到夕梦层层递进,亡妻留存丝线准备为丈夫补衣的细节,完全是普通家庭日常温情的真实写照,不加任何华丽修饰就将妻子细致入微的关爱刻画得跃然纸上。最后两句笔锋一转,写亡妻身死之后仍牵挂丈夫的起居冷暖,反倒让活着的人神伤心碎,将悼亡的悲痛情绪推向高潮,语浅情深,千百年来读来依然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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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梅尧臣的经典悼亡作品,创作于庆历四年(公元1044年)。

当时梅尧臣的妻子谢氏刚刚去世不久,诗人赴任地方官职的途中途经名为灵树铺的驿馆,接连在白日与夜晚梦见亡妻,感念妻子生前数十年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料,情难自已写下这篇质朴动人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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