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将渡扬子江

月晕知天风,舟人夜相语。
平明好挂帆,白浪须出浦。
此身犹在吴,归梦预到楚。
今日念同来,吾妻已为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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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周边泛起晕环,便知晓即将起大风,船夫们夜里凑在一起互相交谈。
等天光大亮正好升起船帆,要趁白浪还没涌起就早早驶出江浦。
此时我的肉身还滞留在吴地,归乡的魂梦却已经提前飞到了楚地。
如今我想起当初约定一同返乡的人,我的妻子却早已化为一抔尘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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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月晕月亮外围出现的光圈,古代民间认为月晕是即将起风的预兆。
  • 舟人行船的船夫。
  • 平明天色刚亮的清晨时分。
  • 浦江河的水岸港口,这里指扬子江的江湾渡口。
  • 吴古代吴国属地,大致为今江浙一带,是诗人当时旅居的地域。
  • 楚古代楚国属地,大致为今湖北安徽一带,是梅尧臣的故乡所在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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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以极生活化的行旅细节起笔,前四句纯写渡江前夜舟中的日常场景,将普通旅人急于赶路的心态描摹得真切自然,没有任何刻意的修辞雕琢,完全符合梅尧臣倡导的宋诗平淡美学。

后四句笔锋陡然从往日的归乡期许落到冰冷的现实,从前人在吴地、梦先到楚的急切归心,急转到当下故人已逝的残酷事实,巨大的情感落差没有任何刻意煽情,却将丧妻的深哀巨痛烘托得沉挚入骨,字字平实却重若千钧,是北宋悼亡诗中极具代表性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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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仁宗宝元二年(公元1039年),是梅尧臣著名的悼亡系列作品之一。

此前梅尧臣携妻子谢氏赴汴京赴任,途中谢氏不幸染病猝然离世,诗人独自扶柩南归,行至扬子江畔时,忆及数年前与妻子商议渡江同归故乡的往事,悲从中来,写下这首沉挚动人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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