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光化退居李晋卿

久无归田人,今喜子去禄。
移家汉水滨,日见汉水绿。
川鳞可为饔,山毛可为蔌。
竟岁厌往还,行堤乐风俗。
青巾艑上郎,漆鬓颜如玉。
倚樯临落照,独唱江南曲。
听若在江南,欢然自为足。
我心虽有羡,未遂平生欲。
更期毕婚嫁,方可事岩麓。
买山须买泉,种树须种竹。
泉以濯吾缨,竹以慕贤躅。
此志应不忘,他时同隐录。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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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很久都没有辞官归隐田园的人了,如今欣喜你主动辞去了官职俸禄。
你把家搬迁到汉水之畔,每日都能望见汉水澄澈的碧绿波纹。
河中的鲜鱼可以烹制为餐饭,山间的野菜可以当作美味菜肴。
一整年都厌倦了世俗人际的往来,沿着河堤漫步,沉醉于当地淳朴风俗。
头裹青巾的船上少年,鬓发乌黑如漆,容颜清朗温润似玉。
他倚着船桅沐浴在落日余晖里,独自放声唱起了江南的民间小调。
听着这歌声仿佛置身江南水乡,你悠然自在,内心已然十分满足。
我的心中虽然对你的选择满是艳羡,却至今没能实现平生归隐的夙愿。
只期盼等儿女婚嫁诸事全部完毕,才能够到山脚下栖居隐逸。
买山归隐一定要先买下山中清泉,种树一定要栽种象征高洁的翠竹。
清泉可以用来清洗我的冠缨,翠竹可以让我追慕先贤的高洁行迹。
这份归隐的志向我一定不会忘记,日后我们一同列入隐逸之士的名录。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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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光化北宋地名,属襄州管辖,治所在今湖北襄阳老河口市一带。
  • 去禄辞去官职,放弃朝廷发放的俸禄。
  • 饔指熟食,这里代指烹制好的鱼鲜主食。
  • 蔌指野菜,这里代指山间采摘的蔬菜。
  • 岩麓山的脚下,代指山林隐居的居所。
  • 濯吾缨典出《孟子·离娄上》“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原指清洗冠带,这里寓意避世隐居,保持高洁品格。
  • 贤躅先贤的行迹、足迹,代指古代隐逸高士的品格。
  • 隐录记载隐逸之士事迹的名录。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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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梅尧臣“平淡山腴”诗风的典型体现,全无华丽雕琢的辞藻,以质朴自然的口语化语言层层铺陈,没有丝毫矫揉造作之感。

诗歌前半部分全部从友人退居后的悠然生活落笔:食鱼饮泉、漫步河堤、听舟人唱江南小调,把无案牍劳形、无俗事缠身的自在状态描摹得鲜活可感,字里行间满是发自内心的艳羡。后半部分笔锋收回自身,坦诚道出自己暂时无法归隐的现实羁绊,顺势铺陈自己理想中的归隐图景:买泉种竹、追慕先贤,最终邀约友人日后同作山林隐士,情感真挚恳切,脉络层层递进,是梅尧臣抒发隐逸情怀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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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梅尧臣的中后期寄赠作品,大致创作于北宋庆历新政失败之后。

当时梅尧臣在仕途上辗转不得志,友人李晋卿却主动放弃官职,退居到光化(今湖北襄阳老河口一带)的汉水之滨。梅尧臣素来崇尚恬淡的田园生活,得知友人的选择后心生强烈共鸣,便写下这首诗寄给友人,袒露自己的隐逸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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