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邻几云鄎南并淮浮光山有张隐居种松桧于其上养母甚孝时有猛兽驯庭中又郡西麻田山土沃泉美久不垦有刘叟者辟而居之近董氏黄氏欲买土为邻故江有慕之之作予辄次其韵

峨峨淮山上,中有隐者栖。
不知松桧下,但见虎豹蹊。
人群固已远,樵客入犹迷。
且奉采兰养,应无抱玉啼。
麻田异麻源,石路春无泥。
高士不近俗,更在西岭西。
石泉饮自足,深壑无人跻。
不学淮南王,安问犬与鸡。
二人逍遥性,所乐唯杖藜。
复有来慕邻,他年宁答嵇。
愿君且勉职,圣世未易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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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峨高耸的淮水岸边山巅之上,住着一位避世隐居的高士。
世人很少知晓他种满松桧的居处,只见到虎豹出没的踪迹。
他早已远离世俗人群,就连打柴的樵夫进山也会迷路。
他一心奉养母亲尽孝,绝不会像卞和那样怀玉悲啼。
麻田山不同于传说中的麻源仙境,春日里石路洁净没有泥土。
这位刘姓高士完全不亲近俗世,居所更在西岭的最西头。
饮用山间石泉就足以自给自足,深沟险壑从来没有人攀登。
他不学汉代求仙的淮南王,哪里会去问什么鸡犬升天的事。
两位隐士都天性逍遥自在,最喜爱的事就是拄着藜杖漫步山林。
如今又有董氏黄氏想要来此结为邻居,哪会像当年嵇康那样被友人辜负。
希望你暂且努力恪尽公职,清明盛世归隐的机会并不容易求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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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虎豹蹊虎豹行走踩踏出的山野小径。
  • 采兰养化用古典孝亲典故,指采摘兰草等食材奉养亲人,代指尽心侍奉母亲。
  • 抱玉啼指春秋楚人卞和怀璞玉进献,反被诬陷受刑,抱玉在荆山下悲啼的典故,此处代指怀才不遇的怨叹。
  • 麻源传说中的神仙居所,在今江西南城县,后世诗文常用来代指世外仙境。
  • 跻动词,指攀登。
  • 淮南王指汉代淮南王刘安,传说他修仙得道,家中鸡犬误食剩余仙药也一同升天。
  • 杖藜拄着藜草茎制成的拐杖,代指漫步山野的闲适状态。
  • 暌背离、远离,此处指背离清明盛世、归隐山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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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梅尧臣诗歌“平淡山腴”的艺术风格,全诗无华丽辞藻,用典妥帖自然,叙事层次清晰。前半部分分别铺陈两位隐士的高行,一写张姓隐士的孝行与远俗,一写刘姓隐士的安贫乐道,没有刻意拔高二人的形象,却将隐士超然物外的风神刻画得栩栩如生。

全诗最有价值的是末尾两句的立意,不同于一般慕隐诗作一味推崇归隐的价值,梅尧臣清醒地指出仕隐的平衡之道:身处清明盛世,更应当先恪尽公职,归隐并非轻易可求的选择,这种务实的态度让整首诗跳出了隐逸题材的陈腐窠臼,极具宋诗重理趣的典型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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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仁宗庆历年间,是梅尧臣为友人江休复(字邻几)所作的次韵诗。江休复当时任职地方,听闻光州浮光山张姓隐士孝养母亲、麻田山刘叟辟地隐居的事迹,心生慕隐之意,便创作了一首诗作述怀,梅尧臣依其原韵和作此篇。

当时北宋朝政相对清明,士大夫阶层既向往山林隐逸的高趣,又身负公职不敢轻易弃世,这首诗正是在这样的仕隐矛盾背景下诞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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