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近诗贽尚书晏相公忽有酬赠之什称之甚过不敢辄有所叙谨依韵缀前日坐末教诲之言以和

尝记论诗语,辞卑名亦沦。
宁从陶令野,不取孟郊新。
琢砾难希宝,嘘枯强费春。
今将风什付,可与二南陈。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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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至今还记得您当初和我谈论诗学的教诲,诗文格调卑下的话,诗人的声名也会随之沉沦。
宁可追随陶渊明诗作的质朴自然,也不要效仿孟郊刻意雕琢求新的险怪诗风。
雕琢普通的碎石终究很难成为稀世珍宝,强行给枯萎的草木灌注生机,平白耗费了春日的活力。
如今我把自己的这些诗作呈递给您,它们的旨趣完全可以和《诗经》里的周南、召南篇章并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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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陶令指东晋诗人陶渊明,他曾出任彭泽县令,后世遂以陶令相称,其诗风以平淡自然著称。
  • 孟郊中唐著名苦吟诗人,作诗追求字句新奇峭硬,风格寒瘦,与贾岛并称郊寒岛瘦。
  • 琢砾雕琢普通的碎石,砾指不成材的小石块,这里比喻强行雕琢没有根基的诗文。
  • 嘘枯向枯萎的草木吹气试图让它复生,这里比喻硬给没有生命力的诗文强行注入生机,白费功夫。
  • 风什诗篇的代称,《诗经》中雅、颂的篇章每十篇编为一什,后世便以“什”泛指诗歌作品。
  • 二南指《诗经》十五国风中的《周南》《召南》,是儒家认定的上古正统诗歌的典范作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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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梅尧臣诗学主张的集中宣言,开篇直接点出对晏殊教诲的铭记,将诗文格调与作者声名绑定,从根本上否定了当时流行的卑弱浮华文风的价值。

中间两联的取舍态度极为鲜明,推崇陶渊明的古淡真率,摒弃孟郊式的刻意求新,这种审美取向直接为北宋诗文革新运动指明了“平淡”的创作方向,扫荡了西昆体堆砌辞藻、空洞无物的积弊。

尾联既表达了后辈对前辈晏殊指点提携的由衷感激,也暗含了梅尧臣以复兴儒家风雅正统为己任的创作抱负,全诗没有多余修饰,语言质朴恳切,既是一首得体的酬赠作品,也是北宋诗风转型期极为重要的理论文献。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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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景祐年间,当时梅尧臣作为晚辈,将自己近年创作的诗歌呈献给时任工部尚书的晏殊,也就是题中所称的晏相公。

晏殊收到梅尧臣的诗作后,特意写了一首酬赠诗,对梅尧臣的诗才赞誉远超实际水准,梅尧臣不敢贸然随意答谢,于是依照晏殊赠诗的韵脚,整理此前自己在晏殊宴席末座亲耳聆听的教诲,写下了这首和诗。当时北宋诗坛仍受西昆体浮华堆砌的余风影响,梅尧臣借此诗明确亮出了自己的诗学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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