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河阻浅

陆乏百钧駞,水假孤艇进。
颍苦湾滩长,曲折剧篆印。
蔡方阻浅涸,寸步出悭吝。
胶舟看在前,暗碛疑难慎。
谁能使奡荡,空自思禹浚。
丈夫少壮时,必在驰驵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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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路缺少能负重百钧的骆驼,水路只能借助孤舟缓慢前行。
颍水行船苦于湾多滩长,河道的曲折程度远超篆字的纹路。
蔡河此刻正因水浅干涸受阻,每前进一寸一步都显得格外艰难。
眼看前方船只已经搁浅,水下暗藏的沙石让人不敢不慎之又慎。
谁能像古代大力士奡那样荡舟破浪,我只能空自追思当年大禹疏浚河道的功绩。
大丈夫在少壮有为的年岁,定然要像骏马一般驰骋建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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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百钧駞百钧,古代三十斤为一钧,百钧形容重量极大;駞同驼,指骆驼,这里代指能负重的大型驮兽。
  • 假凭借、借助。
  • 剧篆印剧,超过;篆印,篆书的笔画纹路,这里形容河道弯绕的样子比篆字纹路还要繁复。
  • 浅涸水浅干涸。
  • 悭吝原指吝啬,这里形容河水极少,每一步行船都像被吝惜着不肯放行,极言行进艰难。
  • 胶舟指船只搁浅,船像被粘在滩涂上一样无法移动。
  • 暗碛水下暗藏的沙石浅滩。
  • 奡荡奡指夏代的大力士寒奡,传说他能陆地行舟,荡舟指破浪行船。
  • 禹浚大禹疏浚河道的典故。
  • 驵骏指健壮的骏马。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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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梅尧臣“状难写之景如在目前”的宋调写实特色,前半部分逐层铺陈行旅之苦,从陆路到颍水再到蔡河,层层递进将水浅阻行的窘迫刻画得入木三分,用字生新贴切,把寸步难行的阻滞感写得极具画面感。

后半部分由景入情,从当下的困局生发怀古之思与个人壮志,没有沉溺于旅途的细碎牢骚,反而转出大丈夫当乘时建功的昂扬意气,将日常行旅的琐细体验升华为人生志向的抒发,质朴厚重,骨力劲健,是梅尧臣五古纪行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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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是梅尧臣行旅途中的纪实作品,创作于北宋仁宗年间。

当时蔡河是连接汴京与东南地区的核心漕运通道,枯水期水位骤降,河道淤塞严重,梅尧臣赴地方任官途中行至蔡河段,因水浅舟滞被困,目睹行旅艰难,有感而作此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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