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韩五持国乞分道损山药之什

不种东陵瓜,不利千畦韭。
山药数十本,带土移野叟。
故叶萎未醒,伤根亦何咎。
既为君子好,岂与骚人负。
骚人比画工,丹青出其口。
欲分栏下苗,驰奴仍置篓。
主人可无吝,所尚非独有。
从兹各勤灌,肯在园蔬后。
今虽胜曝蓄,毕意资玉臼。
人事固已然,秘方看系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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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去种植昔日东陵侯所种的瓜,也不谋求千畦韭菜带来的丰厚财利。
几十株山药的种苗,是乡野老农带着原土移栽过来的。
老叶还萎蔫着尚未复苏,即便根系稍有损伤又哪有什么过错。
既然它为君子所喜爱,又怎会辜负诗人们的期许。
诗人堪比丹青妙手,鲜活的景致都能从他们口中描摹而出。
想要分走栏下的几株种苗,便差遣家仆备好竹篓前来取。
希望主人不要吝惜这些种苗,我们所崇尚的从来不是独自占有好物。
从此以后各自勤于浇灌培育,长势绝不会落在园里其他蔬菜之后。
如今鲜苗远胜过晒干储存的干品,最终要捣入玉臼做成服食的佳品。
世间事理本来就是这般,养生的秘方就随身系在肘后随时取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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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东陵瓜指汉初东陵侯邵平在秦亡后沦为平民,种瓜于长安城东,瓜味甜美,时人称为东陵瓜,后世常用来代指田园隐逸的意象。
  • 千畦韭指种植大面积的韭菜,语出《汉书》,代指经营园圃谋求厚利的行为。
  • 野叟乡野的老翁,这里指熟悉农务的老农。
  • 骚人原指屈原一类的诗人,后世泛指文人墨客。
  • 丹青原指绘画所用的红青两种颜料,代指绘画技艺。
  • 系肘典出《史记·扁鹊仓公列传》,古人将珍贵的医方、秘方写在绢帛上系在肘后随身携带,代指珍藏的秘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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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宋诗“以文为诗”、日常化入诗的艺术特点,没有堆砌生僻典故,也没有刻意雕琢辞藻,以平实的叙事记录友人之间讨要山药种苗的细碎小事,读来亲切自然。

全诗没有把山药作为普通的药草来写,而是赋予其淡泊君子的品格,将文人之间不吝共享好物、同赏闲趣的真挚情谊写得鲜活生动,末尾落点到养生自适的人生志趣,暗合了梅尧臣一贯追求的平淡山美的诗学审美,是北宋中期文人日常唱和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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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期文人交游唱和的典型作品,创作于嘉祐年间梅尧臣在汴京任职期间。韩持国即韩维,是北宋名相韩亿之子,在同辈中排行第五,是梅尧臣的至交好友,“道损”是当时另一位友人的字号,这首诗是梅尧臣应和韩维向道损乞分山药种苗的诗作而作。

北宋仁宗朝汴京的文人群体盛行雅集闲游的风气,一众文人在官署居所开辟小园种植药草蔬果,以这种闲淡的日常雅趣消解官场的冗杂烦扰,这首诗正是这种文人情趣的鲜活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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