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诸韩饮曼叔家

富贵丰盘餐,日可侑清角。
不与贤者具,饱食何所学。
吾友虽日贫,邀赏不辞数。
质衣为酒肴,出论轻管乐。
其馔精且甘,刀几孰亲握。
是时予苦眩,引去意颇确。
羸马雪中归,醉醒谁复较。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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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人家摆满丰盛的盘中美餐,每日还能以清雅古曲佐餐助兴。
如果不能和贤德的友人同席相聚,就算吃饱了珍馐美味又能学到什么。
我的友人曼叔虽然日渐清贫,却屡次邀约同好相聚赏游从不推辞。
他典当衣物置办下酒菜,席间发表的议论连管仲、乐毅那样的功业都不放在眼里。
他准备的菜肴精致又甘美,不知道是他亲手在刀案边料理烹制。
那时候我醉酒之后头晕目眩,执意要告辞离去的想法十分坚决。
我乘着瘦马踏雪往家走,是醉是醒又有谁会去计较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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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侑清角侑是助兴,清角是上古时期流传的清雅古曲,这里指用乐曲佐餐。
  • 贤者贤德的人,这里指志同道合、重道轻利的友人。
  • 数屡次、多次。
  • 质衣典当衣物,用衣物抵押换钱。
  • 管乐指春秋时期的名相管仲、战国时期的名将乐毅,代指世俗公认的盖世功业与功名利禄。
  • 苦眩苦于头晕目眩,这里指醉酒之后身体不适的状态。
  • 羸马瘦弱的马匹,是北宋清贫文人出行常用的代步工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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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开篇就用对比手法跳出普通宴饮诗的俗套,先铺陈世俗富贵宴饮的奢华场景,随即直接抛出核心观点:宴饮的价值从来不在食物本身,而在于同席之人的道义与见识,一下子就拔高了全诗的立意。

整首诗完全践行了梅尧臣所倡导的“平淡”诗风,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与生僻的典故,全用日常口语入诗,将友人哪怕典当衣物也要招待同好、席间论道轻视世俗功业的高风亮节刻画得鲜活质朴。末尾两句写醉后乘瘦马踏雪而归,不计较醉醒得失的画面,尽显北宋清雅文人洒脱旷达的襟怀,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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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创作于北宋仁宗庆历年间,当时梅尧臣在汴京担任低级文职,仕途困顿,家境清贫,却始终与一众志同道合的文人交游密切。

诗题中的“诸韩”指当时汴京的韩氏文人兄弟,“曼叔”是梅尧臣的挚友谢景初,二人都推崇儒学道义,鄙弃世俗虚浮的应酬风气,这次家宴正是这群贫居文人的日常雅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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