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道损世则元辅游西湖于卞氏借双鹤以观

塘蒲荫绿水,菡萏艳修渚。
想像华亭野,但欠鸣鹤侣。
同来三四人,趣向颇相与。
思见此清禽,无能觌翔羽。
城隅有大第,世本官吴楚。
尝同太湖石,不惜持金取。
欲作园林胜,园林宁暇覩。
今当问其家,借赏无吾拒。
果亦致之来,奋毛如喜舞。
虽生沧海心,翅重不得举。
还尔稻粱贪,崇丘在何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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塘边蒲草遮蔽着清绿的湖水,荷花在绵长的小洲上开得明艳动人。
眼前景致让人联想到华亭的郊野,只可惜缺少了鸣鹤相伴。
一同出游的三四位友人,志趣偏好都十分相投。
大家都想见到这种高洁的飞禽,平日里却无缘得见它展翅翱翔的身姿。
城角处有一处高门大宅,主人祖上曾在吴楚一带为官。
当年主人搜罗太湖奇石,不惜耗费重金也要将其购入。
本想打造出绝佳的园林胜景,可建成之后却连观赏的闲暇都少有。
今日我们登门拜访,提出借鹤观赏的请求,主人也没有拒绝。
没过多久果然把双鹤送了过来,它们振起羽毛,欢喜得像要起舞。
纵然胸中怀有飞往沧海的高远志向,可翅膀沉重再也无法高飞。
如今早已习惯了贪图现成的粮食,那可供栖身的高大山丘又在何处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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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菡萏荷花的别称,此处指尚未完全开放的荷花花苞。
  • 修渚绵长的水边小洲。
  • 华亭古地名,在今上海松江一带,相传晋代陆机、陆云兄弟曾在此鹤唳,是古代著名的赏鹤胜地。
  • 觌相见、看见的意思。
  • 城隅城墙的角落,指城边偏僻幽静的区域。
  • 稻粱贪指禽鸟贪图现成的谷物食物,此处暗指被世俗供养消磨了自由天性。
  • 崇丘高大的山丘,指代鹤原本应当栖息的自由高远的天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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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梅尧臣开创的宋调「平淡邃美」的核心特征,全诗没有堆砌华丽辞藻,以平实的叙事层层推进,从游湖写景、怀想古事,到寻访借鹤、观赏双鹤的全过程,脉络清晰流畅,如话家常却余味悠长。

诗人并没有把笔墨停留在咏物的表层,结尾两句陡然转深,借被驯养的双鹤空有凌云沧海之志,却再也无法振翅高飞,连原本可供栖身的山野丘壑都找不到的处境,暗寄了对世俗羁绊消磨自由天性的深沉感慨,也暗含了对当时士人群体被功名利禄束缚、丧失高远志趣的隐微讽喻,言近而旨远,是宋代咏物纪事诗中寄兴深微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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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创作于宋仁宗庆历年间,是梅尧臣漫游吴越时期的交游纪事作品。

当时梅尧臣旅居杭州,与同道损、世则、元辅三位志趣相投的友人结伴游览西湖,听闻湖畔卞氏宅邸养有双鹤,便登门拜访借来观赏,全程记录下这次游赏经历,是梅尧臣古体诗创作成熟期的代表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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