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韩六玉汝宰钱塘

顷寻高士庐,正值浸湖雪。
雪中千万峯,参差县前列。
僧居或隠见,岸树随曲折。
惊凫如避人,远向寒烟灭。
潜希为子男,傥得遂疏拙。
今逾二十年,志愿徒切切。
方闻落君手,与我曾未别。
景多诗莫穷,归载压车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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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我寻访钱塘隐者的居所时,正遇上湖水漫溢、漫天落雪的时节。
大雪之中钱塘千万座峰峦,高低错落横陈在县治的前方。
山中的僧舍在雪雾中时隐时现,岸边的树木顺着水岸曲曲折折延展。
受惊的水鸭像是有意躲避行人,振翅飞向寒渺的烟霭深处渐渐消失。
我当年曾暗自期望能在钱塘做地方官,但愿能顺应我疏懒拙直的本性。
如今一晃二十多年过去,这份心愿终究落空,只剩空自的恳切。
如今听闻这钱塘县令的官职落到你手中,就像是我当年的心愿未曾落空一般。
当地景致繁多诗作也写不尽,你任满归来的收获定会满载、压得车辙都下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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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顷寻不久前寻访,此处指作者早年游历钱塘之时。
  • 高士庐隐居钱塘的贤士的居所。
  • 参差高低错落不齐的样子。
  • 惊凫受惊的水鸭。凫是野鸭的古称。
  • 潜希暗自期许、私下盼望。
  • 子男古代对地方县令的别称,此处指担任钱塘地方长官。
  • 疏拙疏放拙直,不迎合世俗的处世态度,是古代文人常用的自谦语。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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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梅尧臣“平淡精工”的宋诗风格,全诗没有堆砌送别诗常见的离愁别绪,反而以大半篇幅铺陈自己记忆里的钱塘雪后湖山图景,白描手法运用得炉火纯青。

前八句写景层次分明,从远峰到僧居,从岸树到飞凫,由大及小、由静到动,寥寥数笔就把钱塘冬日湖山的清寒灵秀之气完全烘托出来,足见作者对这片土地的感情之深。

后八句由忆旧转到当下送别,将自己二十年来未能实现的宦游夙愿寄托到友人身上,既表达了对友人赴任的美好期许,也暗含了自身仕途辗转的淡淡怅惘,情感真挚自然,毫无矫饰之感。结尾以“景多诗莫穷,归载压车辙”作结,不落俗套,既点出钱塘风物之盛,也祝愿友人在任上既有诗文创作的丰收,也有政绩口碑的满载,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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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庆历年间,是梅尧臣为友人韩缜(字玉汝,排行第六,故称韩六)赴任钱塘县令所作的送别诗。

梅尧臣早年曾漫游吴越一带,亲身游历过钱塘的湖山胜景,对当地的风物地貌极为熟悉,因此送别之际没有使用寻常赠别诗的应酬套话,而是以自己二十年前的钱塘游历记忆作为全诗的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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