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宋中道宅椶榈

青青椶榈树,散叶如车轮。
拥蘀交紫髯,岁剥岂非仁。
用以覆雕舆,何惮克厥身。
今植公侯第,爱惜知几春。
完之固不长,只与荠本均。
幸当敕园吏,披割见日新。
是能去窘束,始得物理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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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翠碧绿的棕榈树,舒展的叶片大得如同车轮。
老叶鞘簇拥交错如同紫色的须髯,每年剥取它的外皮难道不是对它的仁爱?
剥下的外皮可以用来装饰华贵的车驾,棕榈又哪里会害怕损伤自己的身躯?
如今它栽种在公侯的宅院里,主人爱惜它已经不知过了多少个春天。
若为了保全它的外皮完全不剥取,它的长势定然不会长久,只会和荠菜的长势差不多。
应当吩咐管园的小吏,适时剥去老皮,棕榈才能焕发生机日渐新美。
这样它才能摆脱被老皮束缚的窘态,我们也才能真切体悟到事物本身的规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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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椶榈同“棕榈”,常绿乔木,叶鞘纤维可制绳索、车饰等物品。
  • 拥蘀指棕榈包裹在茎干上的老叶鞘,蘀原指草木脱落的皮叶。
  • 紫髯原指紫色的胡须,这里用来比喻棕榈叶鞘纤维交错的形态。
  • 雕舆雕刻有花纹的华贵车驾,古代常用棕榈纤维编织车舆的遮盖物。
  • 克厥身克指损伤,厥是代词“其”,意思是损伤它自身。
  • 敕原指帝王的命令,这里是吩咐、嘱咐的意思。
  • 窘束窘迫束缚,这里指棕榈被层层老叶鞘包裹住的受限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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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突破了此前咏棕榈诗作仅描摹外形、寄托闲情的传统,是宋诗“以理为诗”的典型代表。诗人没有停留在对棕榈外观形态的刻画上,而是从“岁剥岂非仁”的反向思考切入,提出了看似违背常理的观点:对棕榈的爱护并非一味保全、不加采伐,适时剥去老皮反而更符合它的生长规律。

全诗以小物见大理,从日常的园艺经验引申出普遍的事物规律:世间万物都有其自身的运行逻辑,过度的溺爱和保护反而会造成伤害,只有顺应规律行事,才能让事物获得健康的发展。梅尧臣这种平淡中见深意的写作手法,也正是他所倡导的宋代新诗风的典型体现。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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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期梅尧臣创作的一首咏物理趣诗,作于宋仁宗年间,是诗人到访友人宋中道宅邸时,见到院中种植的棕榈树有感而作。

宋中道是北宋著名藏书家,与梅尧臣、欧阳修等文人交游密切,宅邸多有名花异木,梅尧臣曾有多首诗作记录在宋宅的交游见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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