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范景仁学士归蜀焚黄

苍山过秦梁,山尽见川陆。
下马古成都,访垄得乔木。
扫箨开奠席,陨泪湿俎肉。
当时相如归,徒自盛车毂。
不问有是为,事乃今古独。
还因问耆旧,亦莫遗隐卜。
荒祠古柏下,残月杜鹃哭。
凭君约史笔,书作西来目。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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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越苍青色的山脉行经秦地梁州,山路走尽便望见蜀地的平原旷野。
下马踏入古老的成都城,寻访祖先坟垄找到了高大的古树。
清扫脱落的竹壳铺设祭奠的席面,滚落的泪水打湿了礼案上的祭肉。
当年司马相如返回蜀地,只不过是随行车马排场盛大。
不追求这些世俗的虚荣排场,这份孝行从古至今都十分罕有。
回乡之后还请探访当地年高德劭的旧人,也不要遗漏了隐居的贤士。
在荒凉的祠堂古柏之下,残月高悬时传来杜鹃凄切的啼鸣。
拜托你持秉如实记录的史家笔墨,将此番西行的见闻都书写下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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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范景仁即范镇,字景仁,北宋著名学者、官员,与梅尧臣、苏轼等人交游密切。
  • 焚黄古代礼制,官宦受封赠后,将诰文用黄纸誊写,在家庙或祖先坟前焚化祭告祖先,称为焚黄。
  • 秦梁指秦地和梁州一带的山路,是由关中进入蜀地的必经通道。
  • 访垄寻访祖先的坟茔,垄代指坟冢。
  • 扫箨清扫脱落的竹壳,箨是竹笋外层的硬壳。
  • 俎肉放在祭祀礼器俎上的祭肉。
  • 车毂车轮的中心部位,这里代指车马。
  • 耆旧年高德劭的故老旧人。
  • 隐卜隐居不仕的贤士,上古隐者多以占卜为业,后世便以卜代指隐居贤者。
  • 史笔史官秉笔直书的笔法,这里指如实记录见闻的笔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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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跳出了一般送别诗伤离怨别的俗套,将叙事、咏史、抒怀融为一体,格调沉挚厚重,是梅尧臣古体诗的代表性作品。

诗人开篇先铺写友人入蜀的行程路径,随即转入对祭祀场景的描摹,以司马相如当年归蜀的盛大排场作反衬,凸显范镇不慕虚荣、笃于孝思的高洁品格。后半段诗人寄语友人,希望他归乡之后寻访旧贤、记录蜀地风物,寄寓了对友人的深厚期许。全诗语言质朴苍劲,善用蜀地特有的荒祠、古柏、残月、杜鹃等意象渲染清肃氛围,情感真挚沉郁,完全体现了梅尧臣诗歌「平淡深远」的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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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嘉祐年间,是梅尧臣为送别友人范镇归乡所作的五言古体诗。

范镇字景仁,是北宋中期著名的政治家、学者,此时他获朝廷恩准返回蜀地故乡,为祖先举行「焚黄」祭告仪式,也就是将朝廷封赠祖先的诰命用黄纸誊写后在祖庙焚化,向祖先报知家族荣宠,梅尧臣便写下这首诗为友人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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