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祖择之秘丞知海州

骥有千里足,不使千里驰。
人有抱长才,亦复不得施。
去去作守长,政化尚可为。
勿云海滨陋,岂无彼黔黎。
事举讼必简,安能忘酒巵。
水物错在俎,咸腥应自宜。
朐山日相对,亦莫厌其卑。
苍翠入画戟,浓淡若秀眉。
但向此中乐,用舍乃系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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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马生有能行千里的足力,却不让它驰骋千里。
人胸中身怀出众的才学,也往往难以得到施展的机会。
你此番赴任去做地方长官,施行政教教化百姓是大有可为的。
不要说海州地处海滨偏僻鄙陋,那里难道就没有需要安抚的百姓?
各项事务兴办之后讼案自然会减少,闲暇之时怎能忘了举杯饮酒。
海中的水产杂陈在食案上,咸鲜的风味正合当地的习性。
海州的朐山天天都能望见,也绝不会嫌它低矮平庸。
满山苍翠的山色映入官员的仪仗,浓淡起伏的轮廓如同美人秀眉。
你只管在这山海之间安享仕宦之乐,仕途的任用与退弃本就关乎时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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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秘丞即秘阁丞,北宋中央藏书机构秘阁的属官,负责典籍校理事务。
  • 海州北宋州名,治所在今江苏连云港一带,地处海滨。
  • 骥千里马,这里用来比喻才华出众的人。
  • 守长州郡的最高行政长官,即知州。
  • 黔黎平民百姓。
  • 酒巵酒盏,酒杯。
  • 朐山山名,在今江苏连云港海州古城以南,是当地的标志性名胜。
  • 画戟古代官员出行仪仗中装饰有彩画的戟,这里代指知州的官仪。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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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脱了传统送别诗伤离怨别的俗套,开篇以千里马的比兴起笔,先共情友人怀才暂屈的境遇,没有空泛的安慰,反而层层递进给出务实的期许:先劝勉友人到任后以政教化民,再点出海州虽地处海滨却有独特的风物之美,消解友人对边地州郡的偏见。

全诗风格质朴平淡,典型体现了梅尧臣追求的宋诗“平淡山腴”的审美取向,几乎没有堆砌生僻典故,语言恳切如当面叙谈,既有同僚友人的体恤温情,也有对地方治理的务实思考,最后落脚到“用舍系时”的旷达态度,将失意的怅惘转化为随遇而安的为政之乐,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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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庆历年间,是梅尧臣为友人祖无择所作的送别赠诗。祖无择字择之,时任秘阁丞,受任海州知州,临行前梅尧臣以此诗相赠。

当时北宋朝堂新政尚在酝酿阶段,不少有志之士因朝堂人事纠葛难以在中央尽展才学,祖无择此次出守远在海滨的海州,难免有失意之感,梅尧臣便以诗宽慰勉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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