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麦门冬于符公院

佳人种碧草,所爱凌风霜。
佳人昔已殁,草色尚苍苍。
陆行载以车,水行载以航。
于今五六年,与我道路长。
思人不忍弃,期植寒冢傍。
我嗟复北去,安得毕此丧。
留植精舍中,远挈防根伤。
他时京岘下,不比野蒿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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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人当年亲手种下这丛碧绿的麦门冬,最爱的是它傲立风霜的坚贞品性。
可惜那位友人早已离世,如今这草色依旧青翠繁茂,没有半点衰败。
走陆路的时候我用车载着它,走水路的时候我用船载着它。
算来已经过了五六年,它跟着我辗转走过了无比漫长的路途。
我思念故人实在不忍心丢弃它,原本期望把它移栽到故人的寒墓旁。
可我如今又要叹息着往北赶路,哪里能完成送它归葬墓旁的心愿呢。
只好暂时把它移栽在这座寺院中,当初千里携带就怕损伤它的根系。
日后在京岘山脚下生长的它,定然不会像寻常野蒿那样轻易枯黄凋零。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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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麦门冬又名沿阶草,多年生常绿草本,耐寒耐霜,是常见的药用植物。
  • 凌风霜傲立在风霜之中,这里既指麦门冬耐寒的属性,也暗喻人的坚贞品性。
  • 殁指人离世、死亡。
  • 航原指行船,这里代指船只。
  • 精舍这里指寺院僧舍,即题目中所说的符公院。
  • 挈携带、提携。
  • 京岘山名,在今江苏镇江一带,是诗人已故友人墓葬的所在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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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梅尧臣宋诗“平淡而山腴”的艺术风格,全程以麦门冬为核心意象串联叙事与情感,没有刻意的悲号,却字字藏着深挚的悼友之情。

诗人不直接铺陈自己对友人的思念,反而花大量笔墨写自己数年间辗转千里携草而行的细节,将抽象的怀念转化为具体可感的行为,以草的常青喻友人品格的不朽。最后以草不会像野蒿那样枯黄作结,既呼应开篇麦门冬凌风霜的属性,也暗喻友人的高风亮节绝不会随时光流逝而被人遗忘,余味悠长,感人至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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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庆历年间,当时梅尧臣辗转赴任汴京,途中随身携带已故友人昔年亲手种植的麦门冬草,行至符公院时便将草托付给寺院僧人栽种,由此写下这首寄寓深悼的诗作。

麦门冬是一种耐寒常青的药用草本,在诗中早已脱离了普通植物的属性,成为诗人与已故友人之间深厚情谊的具象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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