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日次寿州

昔人把菊望青榼,今我持酒无黄花。
自催屋里红鳞脍,不弹墙头白项鸦。
寿春城高枕淮水,绿蒲疏疏暮帆起。
登临不学孟参军,帽坠山风费嘲纸。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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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时的重阳友人手持菊花,盼着斟满青酒器的佳酿,如今我手里端着酒杯,身旁却没有盛开的黄菊。
我亲自催促家中人烹制鲜美的鲤鱼细脍,也没有闲心去弹射墙头上栖息的白颈乌鸦。
寿州城地势高峻,仿佛枕卧在淮水之畔,水边绿蒲疏疏落落,傍晚的归帆纷纷扬起。
今日登高我不学当年的孟参军,任凭山风把帽子吹落,白白浪费旁人写文章调侃的纸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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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九日指农历九月初九重阳节,是中国传统民俗节日,有登高、赏菊、饮菊花酒的习俗。
  • 次旅次,指旅途之中停留暂住。
  • 寿州古代州名,治所在今安徽省寿县境内,临近淮水。
  • 青榼青色的酒樽,古代用来盛酒的小型容器。
  • 红鳞脍用红色鲜鲤鱼切成的细肉,代指鲜美的鱼肴。
  • 孟参军指东晋名士孟嘉,他曾担任征西大将军桓温的参军,传说重阳游龙山时山风吹落他的帽子,桓温命人作文嘲笑他,成为后世流传的名士风流典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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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梅尧臣“平淡”诗风的典型代表,完全没有重阳诗常见的悲秋怅惘情绪,反而以生活化的细节传递出随性自适的心境。开篇以昔人重阳赏菊饮酒的传统雅事,和自己当下持酒无菊的处境形成对照,没有半点失意的抱怨,反而转向日常饮食的烟火意趣。

中间两联先写旅居中自烹鲜鱼的松弛状态,再勾勒寿州城外淮水畔疏蒲摇荡、暮帆渐升的清旷晚景,景中含情,把旅途的闲散意态描摹得不着痕迹。

最后两句反用孟嘉落帽的经典典故,历来文人登高都争相效仿孟嘉的疏狂做派,以此彰显名士风度,梅尧臣却直言不愿刻意效仿这类虚浮的风流行径,不愿为了博取虚名留下供人调侃的谈资,尽显诗人不媚俗、不务虚的真性情,也体现了宋诗以意胜、翻旧典出新意的创作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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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梅尧臣漫游江淮时期,时值农历九月初九重阳节,诗人旅途中暂居寿州,因感节令风物写下这篇作品。

重阳自古有登高、赏菊、宴饮的传统习俗,多数文人逢此节令常抒羁旅愁思或追慕前代名士的疏狂风度,梅尧臣此作却跳出了这类常见的创作窠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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