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十二月十七日雪

穷冬劲腊已过半,晓雪先春何处来。
岂应全资南亩麦,多应不分北枝梅。
庭中未许野童扫,林下唯愁狂吹摧。
莫问兔园同赋客,相如居右最为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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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严寒的腊月已经过去了大半,这场拂晓的初雪赶在春前悄然降临,不知从何而来。
想来它哪里是全然为了滋养农田里的麦苗,多半是秉性公平,不肯偏私眷顾朝北枝桠上的寒梅。
庭院里的积雪不许乡间小童扫去,只发愁林间的狂风会把这清美雪景摧折毁坏。
不必询问兔园雅集里一同咏雪的众位宾客,司马相如位列座次尊位,才情最为出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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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穷冬劲腊指深冬腊月,是一年中气候最严寒的时段。
  • 南亩泛指农田,古代农田多向阳开辟于山南方位,故称南亩。
  • 北枝梅朝向北面枝桠上的梅花,因背阳气温低,开花时间比南向枝桠的梅花更晚。
  • 兔园又称梁园,是西汉梁孝王刘武修建的名园,梁孝王曾在此召集司马相如等一众文人宴集赋咏,后世常以兔园代指文人雅集的场所。
  • 居右古代礼仪以右为尊,居右指座次居于尊位,此处用来喻指才情冠绝众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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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雪七律完全跳出了前代咏雪诗描摹雪的形态、色泽的俗套,以议论入诗,处处透出宋诗特有的理趣。

首联先点明降雪的时节,以设问起笔,平中见奇。颔联翻出新意,说雪并非只为润麦,也不偏私寒梅,赋予了雪一种公平普施的品格,构思十分精巧。颈联转向人事,写惜雪的心境,将普通人对清寒雪景的珍视写得真切动人。尾联用兔园赋雪的典故收束,既呼应了唱和的场景,也以司马相如喻同席诗友,用典妥帖自然,毫无堆砌之感。全诗语言平淡质朴,完全符合梅尧臣提出的“状难写之景如在目前,含不尽之意见于言外”的诗学追求,是北宋中期咏物唱和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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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梅尧臣的酬唱作品,创作于北宋仁宗年间,收录在《宛陵先生文集》的唱和诗卷中。

当时汴京文人间盛行宴集酬唱的风气,某一年十二月十七日天降初雪,友人先作咏雪诗一首,梅尧臣便依韵写下这篇和作,既咏叹冬雪的意趣,也暗含对同游诗人才情的称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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