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井

显晦有难必,孰云幽不明。
深井发寒泉,光若月色盈。
阴阳信奇变,曷用究厥情。
譬彼出炎火,投薪丹焰成。
吾人勿惊异,但自汲缾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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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物的显耀与晦暗自有定数,谁说幽隐之处永远不会迎来光明。
幽深的古井中涌出清冽寒泉,水面的光亮充盈得像洒满了月色。
阴阳二气的变化实在奇妙莫测,又何必非要穷尽探究其中的内情。
就好比从炎炎烈火之中,添上柴薪就会让赤红的火焰燃得更盛。
我们普通人不必对此感到惊异,只需要亲自持瓶到井边汲水便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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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显晦指事物的显现与隐没、光明与晦暗,是古代哲学中描述事物对立状态的常用概念。
  • 曷用何用、何必的意思,曷是古汉语疑问代词,相当于“何”。
  • 厥情其中的情由、内情,厥是指示代词,相当于“其”。
  • 缾罂泛指汲水的容器,缾同“瓶”,罂是腹大口小的陶制瓦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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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体现了宋诗以理入诗的典型特征,诗人不从井的形制外观落笔,直接从“明”与“晦”的对立关系切入,打破了寻常咏井诗的意象惯性。

全诗没有堆砌生僻典故,用寒泉映月、添薪助火两个寻常的生活意象类比物理,将抽象的阴阳变化之理讲得浅白通透,最终落点于“勿惊异、自汲瓶罂”的平实人生态度,暗含着诗人不务虚谈、重视践行的处世哲学,完全契合梅尧臣所倡导的“状难写之景如在目前,含不尽之意见于言外”的诗学追求。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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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是梅尧臣中年时期的咏物说理作品,收录于《宛陵先生文集》,是诗人闲居观察日常器物、体察物理时所作。

梅尧臣一生反对浮靡空洞的诗风,主张从寻常生活中发掘诗意与哲思,这首诗正是他“平淡山水中见理趣”创作理念的典型体现,作于他出任地方低级官吏、辗转河南皖南一带的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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