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难

途路无不通,行贫足如缚。
轻裘谁家子,百金负六博。
蜀道不为难,太行不为恶。
平地乏一钱,寸步邻沟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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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的道路没有一处不是四通八达的,可身处贫困之中行路,双脚就像被绳索牢牢捆缚。
那些身穿轻软裘衣的富贵子弟是谁家的儿郎?他们携带着百金巨资,沉迷于六博的游艺玩乐。
在他们看来蜀道的艰险根本算不上难,太行山路的崎岖也完全称不上险恶。
可若是在平地上身无分文,哪怕走一寸路都像是临近深沟险壑,步步维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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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行贫因贫穷而出行,指身处贫困境地的人在外行动。
  • 轻裘轻暖的毛皮衣服,这里代指富贵人家的子弟。
  • 六博又作陆博,是古代流行的一种博弈游戏,这里代指豪奢的游艺玩乐。
  • 太行即太行山,古代历来以山路险峻难行著称。
  • 邻沟壑临近山沟,形容随时有跌落险境的危机,代指寸步难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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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大的艺术特色是翻尽古意,以反差感极强的对比凸显深刻的现实批判力度。

此前写《行路难》的诗作,大多着力渲染蜀道、太行等自然天险的可怖,梅尧臣却反其道而行之,先写富贵子弟眼中无险路,再点出真正的行路之难从来都不在山川险阻,而在于囊中羞涩的贫困处境。

全诗语言质朴直白,没有刻意的雕琢,却一针见血地戳破了古代社会“世路难”的本质:阶级分化之下,金钱才是决定行路难易的核心,平地里的寸步难行,远比名山大川的天险更能体现底层民众的生存困境,极具现实主义的穿透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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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梅尧臣对乐府古题《行路难》的翻新创作,古《行路难》本多写世路艰险、离别悲愁的主题。

梅尧臣一生仕途坎坷,早年长期沉沦下僚,家境清贫,对底层民众的生存困境和贫富阶层的境遇反差有着极为切身的体会,这首诗正是他从现实生活体验出发,跳出前代同类诗作的窠臼写下的讽喻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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