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严子陵

不顾万乘主,不屈千户侯。
手澄百金鱼,身被一羊裘。
借问此何耳,心远忘九州。
青山束寒滩,溅浪惊素鸥。
以之为朋亲,安慕乘华辀。
老氏轻璧马,庄生恶牺牛。
终为蕴石玉,夐古辉岩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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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肯对拥有万辆兵车的帝王俯首,也不肯向享有千户封邑的公侯折腰。
亲手拨弄着富春江里成群的金色游鱼,身上只披着一件粗朴的羊皮袄。
请问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呢,只因心境高远早已忘却了天下世俗的纷扰。
青翠的青山环抱着清寒的水滩,飞溅的浪涛惊起了雪白的沙鸥。
将青山流水沙鸥视作挚友亲人,哪里会羡慕乘坐华贵马车出仕的荣耀。
老子当年轻视君王馈赠的玉璧骏马,庄子素来厌恶用作祭祀的牺牛失去自由。
严子陵最终就像藏在山石中的美玉,千古以来始终在山岩角落闪耀着高洁的光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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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万乘主拥有万辆兵车的君主,这里指东汉光武帝刘秀。
  • 千户侯享有一千户人家赋税封地的侯爵,这里代指朝廷赐予的高官厚禄。
  • 羊裘羊皮制的外衣,是古代隐士常穿的粗朴衣物。
  • 九州代指整个天下,此处指世俗间的功名利禄纷争。
  • 华辀装饰华丽的车驾,代指显贵的仕途身份。
  • 牺牛古代祭祀时用作祭品的牛,庄子曾用它比喻被官场束缚、失去自由的士人。
  • 岩陬山岩的角落,这里指严子陵隐居的富春山一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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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形象描摹佐以咏史议论,跳出了一般咏史诗堆砌典故的窠臼,开篇便直陈严子陵的核心品格,将他蔑视权贵的风骨直接点出,笔力劲健质朴。

诗中以富春江的青山寒滩、素鸥游鱼作为严子陵的日常友伴,将隐逸生活的自在鲜活地勾勒出来,随后援引老子、庄子的典故,将严子陵的选择上升到道家崇尚自由、鄙弃世俗功名利禄的精神高度。末尾以蕴石之玉作比,盛赞严子陵的高洁品格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黯淡,反而在千百年后依然闪耀着动人的光芒,全诗语言完全契合梅尧臣所倡导的“平淡”诗歌审美追求,也寄寓了诗人自身不媚流俗的人生价值取向。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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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是梅尧臣的咏史代表作之一,创作于北宋庆历年间诗人游历富春江严子陵钓台之时。

严子陵即严光,是东汉光武帝刘秀的少年同窗,刘秀登基后多次征召他入朝任谏议大夫,严光坚决不肯接受,隐居于富春山垂钓终老,是后世隐士文化中高洁品格的典型象征。梅尧臣一生仕途坎坷,却始终不慕权贵,他来到严子陵的隐居之地,感怀先贤品格,便写下了这首咏怀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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