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西山虎

猛虎畏白日,孤客莫夜行。
彼以不暴众,此何独忘生。
饥必见人食,不食且无名。
麋鹿能远遁,安得逢怒狞。
由人不由常,役役官有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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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虎尚且畏惧明亮的白日,独自出行的旅人千万不要在夜间赶路。
猛虎尚且不会无故施暴伤害众人,为何偏偏有人要主动不顾惜自身性命?
老虎饿了遇到人必然会捕食,不吃人反倒不符合它猛兽的本性。
麋鹿这类弱兽尚且能够远远逃走躲避,哪会主动撞上暴怒狰狞的猛虎?
可人们行事往往不能遵从常理,奔波劳碌全是因为官府规定的严苛行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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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孤客独自赶路的行旅之人。
  • 远遁远远地逃走、躲避。
  • 怒狞暴怒狰狞的样子,这里指发怒的猛虎。
  • 役役形容奔波劳碌、不得歇息的状态。
  • 官有程官府定下的严苛行程期限,逾期会受重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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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猛虎为喻,跳出了传统咏虎诗刻意渲染猛兽威猛的俗套,全程以情理层层推演,逻辑缜密自然,毫无生硬说教之感。

前四句先铺垫猛虎的习性与万物趋利避害的本能,将弱兽麋鹿都知道避虎,而普通人却偏要夜行闯虎穴的反常现象摆出来,制造出强烈的认知反差,引导读者追问反常现象背后的动因。

最后两句直接点破全诗主旨,点明人们甘愿冒被猛虎吞噬的风险夜行,完全是被官府严苛的行程期限所逼迫,身不由己,不动声色就将批判的矛头指向了不合理的吏治制度,体现了梅尧臣现实主义诗歌创作一贯的民本立场与质朴深刻的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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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庆历年间,当时梅尧臣正担任河南地方低级官吏,长期贴近底层民众,对普通行旅、官府差役的生存处境有着极为深切的体察。

诗人听闻西山一带猛虎出没、夜行者多遭不测的传闻,没有将创作局限于描摹猛虎异事的层面,而是借虎患的表象深挖背后的社会根源,写下这首极具现实批判色彩的咏怀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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