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禽

高树绕吾庐,薄暮烟气重。
将栖立傍巢,已振窥落氄。
有来同枿枝,亦各不偎拥。
飕飕阴风寒,夜雪岂无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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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的树木环绕着我的屋舍,傍晚时分林间的雾气愈发浓重。
寒禽将要栖宿时站在巢边,已经抖动羽翼窥看脱落的细绒。
飞来的禽鸟一同停在断残的枝桠上,彼此之间也不肯依偎取暖。
阴冷的寒风飕飕地呼啸而过,夜里降下大雪它们怎能不心生惶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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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薄暮傍晚,太阳快要落山的时段。
  • 落氄鸟兽脱落的细软绒毛,氄特指鸟兽贴近皮肤的柔软细毛。
  • 枿枝被砍伐后重新长出的新枝,也指断残的树枝,枿同“蘖”。
  • 飕飕拟声词,用来形容寒风凛冽呼啸的声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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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梅尧臣现实主义咏物诗的代表作品,全程以白描手法刻画冬日冻禽的情态,没有刻意的夸饰,语言质朴平淡,完全契合梅尧臣所倡导的“状难写之景如在目前”的诗学主张。

诗作看似通篇写禽,实则处处暗喻底层寒士乃至普通民众在寒冬中无依无靠、瑟缩求生的艰难处境,禽鸟不肯偎拥的细节更是暗合了窘迫处境下人人自顾不暇的现实,将对弱小生命的悲悯之情藏于平淡的字句之下,意蕴沉厚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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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梅尧臣的《宛陵先生集》,大约创作于北宋仁宗景祐年间,彼时梅尧臣长期担任地方低级官吏,辗转于州县之间,对民间冬日的苦寒景象有着极为真切的体察。

诗人闲居乡野时,于薄暮时分观察到寒林中冻禽瑟缩的情态,有感而发写下这首咏物诗,一改此前咏禽诗作多写闲适意趣的传统,将目光投向弱小生命的艰难生存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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