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何皆秀才

高高空山木,枯死不中材。
宁答厚地力,岁久为朽灰。
昂藏儒家子,五十殒蒿莱。
空负执卷勤,明月不颔顋。
一芥禄未及,九泉无复开。
人世有若此,愚智曷论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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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深山里长得极高的树木,枯死之后便再也无法成为可用的良材。
它何尝想要辜负大地的厚养之力,只是年岁太久终究化为腐朽的尘灰。
气宇轩昂的这位儒生学子,年过半百却最终死在草野之间无人知闻。
白白辜负了多年苦读的勤勉,连明月都似不肯垂青眷顾他的命运。
连一丁点微薄的俸禄都没能得到,沉埋九泉之后再也没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人世间竟有这样令人扼腕的事,又哪里还谈得上什么愚笨与智明的分别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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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昂藏气宇轩昂、气度不凡的样子,用来形容儒生才学出众、风骨清峻的神态。
  • 殒蒿莱指死于草野,喻指未出仕、无人知晓地离世。蒿莱原指野生杂草,这里代指荒僻的乡野民间。
  • 颔顋动下巴点头的意思,这里引申为眷顾、垂青、关照。
  • 一芥一丁点,形容极其微小。芥原指田间小草,用来代指极细微的事物。
  • 九泉指地下深处,旧时民间认为人死后埋葬的阴间所在。
  • 曷古汉语反问副词,意思是怎么、哪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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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比兴手法开篇,前四句以空山枯木起兴,将寒士被埋没的悲剧命运具象化,暗合有才之士不被世道所用、最终归于朽灭的无奈,比喻贴切自然毫无斧凿痕迹。

全诗情感沉郁顿挫,没有刻意渲染嚎啕式的悲苦,而是以冷静的叙事层层推进,从友人的才学、勤勉写到他最终一无所获的结局,最后以反问收束全篇,将个人的身世之悲上升到对北宋底层寒士晋升通道堵塞的深刻批判,语言质朴而思想力度极强,充分体现了梅尧臣作为宋调开山诗人的现实主义创作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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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仁宗庆历年间,是梅尧臣所作的伤逝悼友类作品。

何皆是梅尧臣交游的一位下层儒生,终身困于科举场屋,年至五十仍未获得任何官职,最终默默无闻卒于乡野,梅尧臣得知友人死讯后满怀悲怆写下这首诗,为底层寒士的不公遭际鸣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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