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王介夫蒙亭记因记题蒙亭

吾年将五十,尚未暇读易。
一闻蒙亭说,乃见适所适。
维时明进退,岂不在泉石。
野服制升越,山庖盛鸡蹠。
床头龙唇琴,案上科斗籍。
风物稍佳时,把酒会三益。
况以兄为郎,仕也人岂迫。
垂之爱之深,自匪逢时客。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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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年纪即将满五十岁,尚且没有空闲研读《周易》。
刚一听到关于蒙亭的介绍,立刻发现这正是我心中向往的安适归处。
为人处世懂得何时进、何时退的道理,难道不正是从泉林山石的闲居中悟得的吗。
山野闲人的便服剪裁合体,山中厨下摆满了鲜美的山味野食。
床头摆放着琴首刻有龙形的古琴,案头堆着用古蝌蚪文书写的典籍。
每逢风光景物恰好的时节,就端起酒杯和几位志同道合的好友相聚。
更何况王介夫的兄长官居郎官,他出仕为官哪里会是被人逼迫的选择。
他对蒙亭的眷恋爱惜如此深厚,本来就不是那种趋附时势的世俗之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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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读易研读《周易》,《易》是儒家核心经典,古代文人常从中参悟进退处世的道理。
  • 适所适契合自己内心真正向往的安适归宿。
  • 野服山野平民穿的粗便服饰,对应官服,代指脱离官场的闲居身份。
  • 山庖山中居所的厨房,这里代指山居的日常饮食。
  • 鸡蹠鸡脚掌,是古代山野间常见的简易美味,这里代指各类山间野味。
  • 龙唇琴古代名琴的一种,琴首刻有龙形纹饰,琴唇即琴首的出声部位。
  • 科斗籍用先秦蝌蚪文书写的古籍,泛指古奥的典籍。
  • 三益语出《论语·季氏》,指三种对人有益的朋友:正直的人、诚信的人、见闻广博的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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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梅尧臣五言古诗的典型代表,完全体现了他所倡导的平淡古雅的诗风。全诗没有堆砌华丽辞藻,从自身年过半百无暇读《易》的个人感慨起笔,自然引出对蒙亭生活的向往,层层铺陈山居的雅趣,将抽象的《周易》义理融入具体的日常器物与场景之中,毫无说教的生硬感。

诗作没有刻意拔高隐逸的格调,而是从最平实的生活细节入手,写出了北宋中期一批不慕趋附时势的文人,在仕隐之间从容选择的精神状态,情感真挚质朴,余味悠长,完全契合梅尧臣提出的“状难写之景如在目前,含不尽之意见于言外”的诗学审美追求。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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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皇祐初年,时年梅尧臣年近五十,辗转仕途多年仍未得显达,长期浮沉下僚的经历让他对仕隐选择有了极深的体悟。

他读到友人王介夫所作的《蒙亭记》,蒙亭取名源自《周易·蒙卦》,暗含守正养蒙、不逐时流的旨趣,梅尧臣心生共鸣,便写下这首题咏诗作寄赠,抒发自己对闲居守志生活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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