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天行

大车高盖徐方来,天子双日延英开。
犀靴踏玉升东陛,从臣赐对论宫市。
谏官御史如指排,捧土未能障浊水。
大夫言斡天关回,黄门白望颜色死。
始时暴夺何纵横,有货昼日不敢行。
他时五方蛇当酒,谁道张郎临井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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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的马车配着华美的车盖从徐地缓缓驶来,天子隔日便在延英殿开启议事朝会。
穿着犀牛皮靴子的官员踏着玉阶登上东侧朝堂台阶,随侍近臣获赐当面奏对,议论起宫市的弊政。
谏官和御史们接连不断地进言反对,却像手捧一抔土去阻挡汹涌浊水,根本起不到作用。
主管官员奏报之后从宫廷中枢返回,那些作恶的宦官和市井白望们吓得面如死灰。
当初他们横暴掠夺的时候何等嚣张,百姓哪怕白天带着货物赶路都不敢通行。
到了日后五方恶蛇被当作祭品献祭的清算时刻,谁还会记得当年张郎被宫市差役推落井口的旧事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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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延英原指唐代延英殿,是皇帝召见大臣议事的便殿,宋代文人常以此代指皇帝议政的殿宇。
  • 宫市中唐时期由宦官主导的弊政,宦官名义上为宫廷采购物品,实则在市场公开掠夺百姓财物,这里代指宫廷差役掠夺民间财物的恶行。
  • 东陛朝堂东侧的台阶,是官员登殿奏事的通道。
  • 黄门白望黄门指宦官,白望是唐代宫市中派往市场瞭望、强取货物的市井无赖,没有官身却假借宫廷名义行事。
  • 张郎临井口典出唐代笔记,有姓张的百姓被宫市宦官掠夺财物,还被差役强行推入井中,是宫市害民的典型典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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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古喻今,通篇采用白描加用典的手法,将宫市弊政从横行肆虐到最终迎来清算的全过程铺陈开来,情感锋芒毕露,极具现实主义批判力量。

全诗没有空泛的议论,前半段写朝臣进谏却无力阻挡弊政的现实,暗合庆历新政初期改革阻力重重的朝堂局势,后半段笔锋一转,指出作恶多端的奸佞最终必然迎来清算,百姓受欺压的旧账终会得到昭雪,体现出梅尧臣作为现实主义诗人的仁民爱物之心,也继承了杜甫以来新乐府诗针砭时弊的优良传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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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梅尧臣创作的讽喻古诗,创作于庆历新政前后。

当时北宋朝廷内部革新派与保守派博弈激烈,宫廷宦官假借名义在民间掠夺财物的类“宫市”弊政日益凸显,梅尧臣借唐代历史上的宫市旧事影射当朝现实,以诗歌作为批判武器,表达对弊政的强烈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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