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杂感

树头巧妇栖,树下秋虫织。
坏衣游子心,千里尝相忆。
荡子脚出门,便作浮萍根。
忧来凭五兆,拜树赛黄豚。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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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梢上栖息着名叫巧妇的小鸟,树下秋虫鸣叫仿佛在穿梭织布。
身着破旧衣裳的游子怀乡之心,远隔千里也常常彼此思念。
漂泊的人一旦踏出家门,就像浮萍一样再也没有固定的根蒂。
愁绪袭来之时就依靠五兆之术占卜吉凶,祭拜神树献上黄豚酬谢神灵。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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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巧妇鸟名,即鹪鹩,江南民间俗称巧妇鸟,体型小巧,常栖于树枝之间。
  • 秋虫织秋虫鸣叫的声音急促,仿佛织布机穿梭的声响,民间常以促织(蟋蟀)的鸣响对应织布劳作。
  • 坏衣破旧的衣裳,此处代指漂泊在外、生计困顿的游子。
  • 荡子此处指远离家乡、漂泊无定的旅人,并非后世所指的浪荡子弟。
  • 五兆古代江南民间流行的占卜方式,以五块灼制过的龟甲或石片投掷观象,来预判吉凶祸福。
  • 赛黄豚祭祀酬神的仪式,“赛”指向神灵献祭以酬谢庇佑,“黄豚”即黄嘴的小猪,是民间祭祀常用的祭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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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梅尧臣“状难写之景如在目前,含不尽之意见于言外”的诗风,以极质朴的白描手法串联起江南秋日的典型意象。

开篇从树梢的小鸟、树下的秋虫起笔,以江南日常可见的秋景烘托出清冷的羁旅氛围,随即转入游子的乡愁,用“浮萍根”的比喻精准刻画出漂泊者身不由己、居无定所的生存状态,毫无刻意雕琢的痕迹。末尾两句落笔于江南民间拜树占卜的独特风俗,将普通人面对命运无常的忧惧感写得鲜活真切,全诗没有空泛的抒情,完全以生活化的细节承载情感,开启了宋诗向日常世俗生活取材的创作新方向。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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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梅尧臣中年漫游江南期间创作的杂诗作品,属于他早期反映民间世俗生活的代表诗作。

当时梅尧臣仕途失意,长期担任地方僚属,辗转于江浙皖一带的江南水乡,对当地的风物人情、底层民众的漂泊处境有着极为真切的观察与体会,因此写下了这组充满生活质感的杂感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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