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韵和达观禅师山中见寄

豮豕在涂龙在泽,豺狼食肉麝食柏。
蹄毛与角不对齿,啄觜两足副以翮。
既能闲闲住深谷,岂使于于佩鸣玉。
水边看虹山雨霁,夜与明月归独宿。
门前重岭后群峯,石楼朱殿藏林中。
铜丝紧转辘轳响,络纬秋老嚎西风。
荣利淡薄无易此,彼饮甘醲兹饮水。
暂将分别向喉舌,何异声色乱眼耳。
孔孟久殁言可师,千古布散叶与枝。
今来闭户自有趣,世上沄沄非我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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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猪在道路上游移,神龙潜居在水泽之中,豺狼以肉为食,麝鹿以柏叶为食。
长蹄生毛的走兽和长角的兽类都没有对生的牙齿,长着尖喙的飞禽生有双足,还搭配上羽翼。
既然能够悠然自在地隐居在深谷之中,又怎会从容缓步去佩戴象征官禄的鸣玉。
山雨初晴时在水畔观赏彩虹,到了夜晚伴着明月返回山中独自栖宿。
居所前是层层叠叠的山岭,后方簇拥着群峰,石砌的楼阁、朱红的殿宇都藏在密林深处。
铜丝绞动得飞快,井边的辘轳发出阵阵声响,深秋的蟋蟀在西风中不住鸣叫。
要论淡薄功名利禄的境界,没有什么能超过山中隐居的状态,别人畅饮浓醇的美酒,我却只饮清冽的泉水。
暂且用口舌言说区分世俗的高下,这和用靡靡之音、艳色乱象扰乱耳目又有什么区别。
孔子孟子早已逝去千百年,他们的言论足以为人师表,道统千年流传,如同树木散出枝叶。
如今闭门静居自有独得的意趣,世上众人奔竞逐流的纷扰,从来都不是我要去做的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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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豮豕指公猪,这里代指普通的走兽。
  • 涂通“途”,指道路。
  • 翮羽毛的硬管,代指鸟的翅膀。
  • 于于悠然缓步的样子。
  • 霁指雨雪停止,天气放晴。
  • 络纬昆虫名,俗称蟋蟀,也叫促织。
  • 甘醲指味道浓厚甘美的酒。
  • 沄沄水流汹涌奔涌的样子,这里用来形容世人逐利奔竞的纷乱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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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梅尧臣所倡导的“平淡邃美”的宋诗风格,开篇从万物各适其性的自然秩序写起,没有刻意使用奇崛的典故,却暗合禅家适性逍遥、不逐外物的核心思想,为全诗奠定了清旷的基调。

中间数句铺陈山中隐居的日常景象,看虹雨霁、伴月独宿、林藏殿宇、辘轳鸣风,全是从日常感官体验出发的白描,没有华丽的辞藻修饰,却把山中清寂悠然的隐居氛围烘托得鲜活可感。

后半部分直接点明主旨,将儒家安贫乐道的精神与禅家淡泊无求的意趣打通,跳出了普通酬赠诗的应酬俗套,尽显诗人不随世俗奔竞的清介襟怀,是梅尧臣后期古体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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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梅尧臣的酬和作品,收录于《宛陵先生集》,是他收到方外友人达观禅师寄来的山中所作诗篇后,依原作韵脚创作的和韵诗。

梅尧臣一生仕途坎坷,长期沉沦下僚,素来厌弃官场的奔竞钻营,与诸多僧人隐士交游密切,这首诗既回应了友人寄诗的相念之意,也直接抒发了他长期秉持的淡泊荣利、向往清居的人生志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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