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王君石遗包虎二轴

老包曰岳岳生鼎,二人画虎通神明。
凡为一虎不知价,钜公贵士珍其名。
死来年深搜索尽,何意好事识尤精。
丹枫映坡茅叶白,雌者将乳雄徐行。
细毛出肉不见迹,相顾猛气都如生。
忽闻持遗非素望,穷民展玩忘愁婴。
奇哉真是老包笔,世间空有黄金籯。
因思前岁韩公子,亦赠尺纸图生狞。
傍题小子乃包鼎,此时偶得已可惊。
借问吾乡与天下,二包之美谁能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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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包(包贵)声名赫赫生下儿子包鼎,父子二人画虎的技艺简直能通神明。
他们画的每一幅虎都价值连城,达官显贵都十分珍视他们的名号。
二人去世之后年岁久远,他们的画作几乎被世人搜罗殆尽,没想到您这位好事者的鉴赏眼光格外精到。
丹红的枫叶映着山坡,茅花泛着白色,母虎将要育崽,公虎在旁缓步而行。
虎身上细密的毫毛从皮肉间生出,完全看不出用笔的痕迹,两只虎相对而立,威猛的神气全都像活过来一样。
忽然听说您要把这两幅画赠送给我,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我这穷困之人展开把玩,全然忘却了缠身的愁绪。
太奇妙了,这分明就是老包的真迹,相比之下世间满箱的黄金都显得毫无价值。
我不由得想起前几年韩公子,也曾赠给我一尺见方的包鼎画的生猛虎图。
那幅画侧边题字写着“小子乃包鼎”,当时我偶然得到就已经十分惊叹。
试问在我的家乡乃至全天下,二包画虎的高妙技艺,有谁能与之并肩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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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岳岳形容声名显赫、出众的样子。
  • 钜公指达官显贵、地位尊崇的大人物。
  • 愁婴指愁绪缠身,“婴”是缠绕的意思。
  • 黄金籯指装满黄金的竹箱,形容财富极多,籯是用来装物品的竹制容器。
  • 生狞形容猛兽凶猛狰狞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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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梅尧臣题画诗的代表作,典型体现了北宋宋诗散文化、重意趣的创作特征。全诗没有堆砌华丽的辞藻,以质朴平实的口语化语言层层铺展,从二包的画名写起,再细致描摹虎图的逼真细节,继而抒发收到赠画的狂喜,最后以同籍后辈的自豪感收束,脉络清晰,情感层层递进。

诗人没有直接用大量夸张的辞藻夸赞画作的精妙,而是通过“细毛出肉不见迹”的细节描写,侧面烘托出二包画虎技艺的出神入化,又以“世间空有黄金籯”的对比,凸显出画作远超世俗财富的艺术价值,将咏画、怀友、推崇乡贤艺事三种情感自然融为一体,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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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梅尧臣的别集《宛陵先生集》,是北宋庆历年间梅尧臣创作的题画答谢诗。

北宋时期宣州籍画家包贵、包鼎父子以画虎技艺冠绝天下,二人的真迹在当时就被世人视作稀世珍宝。梅尧臣与二包同籍,素来推崇二人的画艺,在收到友人王石遗赠送的两幅二包所绘的虎轴之后,喜出望外,便写下这首长诗答谢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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