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

云薄风回雨点粗,日腥土气随吸呼。
蒸然袭汗犹挥珠,屋瓦裂响波生渠。
森森斗觉凉侵肤,毛根癛瘆粟匝躯。
已知燠寒变须臾,雷电不止投笑壶。
槐端漏影日向晡,马蹄莫惜行泥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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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层翻卷回风骤起雨点粗大,雨气裹挟着日晒泥土的腥气直往口鼻间钻。
此前暑气蒸腾汗出如滚珠,此刻雨点击打屋瓦噼啪作响,积水顺着檐沟涌成渠。
寒意森森陡然浸透肌肤,汗毛根都发紧战栗,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
才知道暑热转寒凉只在顷刻之间,雷电交加下个不停,我索性对着雨景举杯畅饮。
槐树梢漏下细碎光影,天色已临近傍晚,哪怕前路满是泥泞也不要吝惜马蹄,只管前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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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斗觉陡然发觉,“斗”通“陡”。
  • 癛瘆寒凉战栗的样子。
  • 粟匝躯浑身遍布鸡皮疙瘩,粟指小米粒状的鸡皮疙瘩,匝是环绕、遍布的意思。
  • 燠温暖,这里特指盛夏的暑热。
  • 须臾片刻,形容时间极短。
  • 日向晡天色临近傍晚,晡指古代十二时辰中的申时,即下午三点到五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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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特色是全程调动多感官维度,完整还原了一场盛夏暴雨从降临到消歇的全过程,视觉、听觉、触觉、嗅觉交织,极具画面冲击力。

全诗没有刻意用典,以直白质朴的散文化笔法铺陈暴雨带来的瞬变体验,从最初的雨腥土气,到雨打屋瓦的巨响,再到骤凉侵身的体感,最后落到诗人豁达的行旅态度,完全打破了传统咏雨诗多写愁绪的窠臼,尽显宋调直面日常、以意趣取胜的艺术特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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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梅尧臣的即事咏物诗作,创作于他中年旅居汴京期间,属于他日常体察风物、记录生活瞬变的现实主义作品。

梅尧臣作为北宋诗文革新的先驱,一贯反对浮靡空洞的诗风,主张“状难写之景如在目前”,这首诗正是他捕捉盛夏暴雨骤临全过程的代表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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