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瘿杯

物以美好称,或以丑恶用。
美恶固无然,逢时乃亦共。
弃则为所轻,用则为所重。
道闻瘿木器,爱赏互歌颂。
定应初得之,买不论官俸。
靧面生光辉,贮饮发狂纵。
坐欲置于傍,行欲挈以从。
其形何险怪,曾不因蓺种。
凹凸本自然,出缩非斗缝。
薄才难究穷,诋诃兹实恐。

译文

收起展开
世间事物有的因形貌美好被人称道,有的却以形貌丑恶被人取用。
美和恶本来没有固定的标准,遇上合宜的时运就会被同等看重。
被弃置的时候就会被人轻视,得到任用的时候就会被人推崇。
听闻有道是用树瘤制成的瘿杯,世人喜爱赏玩纷纷作诗赞颂。
想必当初主人得到它的时候,不惜花费俸禄根本不计较价钱。
用它来盛水洗脸都能生出光彩,斟满美酒畅饮更是让人逸兴遄飞。
闲坐的时候要把它放在身畔,出行的时候也想随身携带寸步不离。
它的形态是这样奇特怪异,从来不是人工栽种刻意培育出来的。
表面的凹凸不平全是天然生成,起伏缩收的纹理也不是工匠拼接的缝隙。
我才疏学浅难以穷尽它的妙处,贸然品评指斥实在让我心怀惶恐。

注释

收起展开
  • 瘿杯用树木生长出的瘤节加工制成的酒杯,形态天然奇诡,是古代文人喜爱的把玩器物。
  • 靧面洗脸,这里指用瘿杯盛水洗面。
  • 挈携带、提着。
  • 蓺种即“艺种”,人工种植培育。蓺是“艺”的古字。
  • 斗缝指工匠拼接木料留下的缝隙。
  • 诋诃指责、品评非议。

赏析

收起展开
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宋诗“以理入诗”的创作特色,没有停留在对瘿杯外形的描摹上,开篇便直接抛出美恶无定、因时变易的哲思,将日常器物的赏玩上升到对价值评判标准的深层思辨。

全诗语言质朴平淡,完全符合梅尧臣一贯的诗歌审美主张,没有堆砌华丽辞藻,以白描手法铺陈世人对瘿杯的喜爱状态,鲜活生动。诗人最终落脚于对天然之美的推崇,点明瘿杯的珍贵恰恰在于它完全出自造化、无半点人工矫饰的特质,暗含着对当时文坛雕琢文风的隐性反拨,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收起展开
这首诗是北宋诗人梅尧臣的咏物唱和作品,创作于宋仁宗庆历年间,当时梅尧臣正任地方州县官职,与周边文人雅士多有交游酬唱。

北宋中期文人士大夫阶层兴起了赏玩天然奇器的风尚,以树木瘤节雕琢而成的瘿杯因形态古拙奇崛、毫无人工矫饰的痕迹,受到一众文人的追捧,相关咏唱作品层出不穷,这首诗便是梅尧臣应和同好诗作的产物。

原作与现代解读分别整理。内容整理说明 · 内容纠错 · 内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