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江邻几有菊无酒

种菊将饮酒,菊开酒无有。
虽不负尔目,且已负尔口。
昨日三四人,淡坐饥腹吼。
徒与哦其傍,谁能置升斗。
当时陶渊明,篱下望亦久。
幸赖白衣人,不愧采盈手。
悠然事颇同,必竟醉则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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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下菊花本是为了待到花开时饮酒赏玩,谁料菊花开了酒却已经喝完了。
如今有盛放的菊花可供观赏,倒也不算辜负了你的眼目,只是实在辜负了你想要饮酒的口腹之欲。
昨日我和三四位好友相聚,闲坐清谈肚子饿得咕咕作响。
大家只能空空地在菊丛边吟哦诗句,谁也没办法拿出哪怕一点点酒来。
当年的陶渊明,也曾在东篱下久久伫立望着菊花。
幸好有江州刺史王弘派来的白衣仆役送酒上门,他才能够手捧满把盛放的菊花毫无遗憾地畅饮。
我们今日赏菊的悠然心境和陶渊明当年颇为相似,终究却没法像他那样酣畅一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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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江邻几即江休复,字邻几,北宋中期文人、官员,与梅尧臣为至交,是北宋诗文革新运动的重要参与者。
  • 升斗古代容量单位,此处代指少量的酒。
  • 白衣人典故出自南朝宋《续晋阳秋》,指江州刺史王弘派去给陶渊明送酒的仆役,后世常以此代指送酒之人。
  • 必竟终究、到底的意思,同「毕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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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梅尧臣「平淡山腴」的诗歌审美特色,完全摒弃了六朝以来咏菊诗作堆砌辞藻、刻意求雅的弊病,以近乎口语化的白描记录日常窘况,诙谐生动,充满生活气息。

诗作巧妙化用陶渊明赏菊的经典典故,没有落入俗套地直接标榜清高,反而以「有菊无酒」的现实处境和陶渊明有菊有酒的际遇做对比,在自嘲的调侃里藏着不慕世俗浮华、安于清贫的人生态度,是北宋早期宋诗走向日常化、理趣化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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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梅尧臣写给挚友江休复的酬和作品,江邻几即江休复,二人交往密切,常以诗文往来唱和。

诗作创作于北宋仁宗年间,当时梅尧臣因仕途困顿,生活清贫闲淡,二人都身处下层官吏的处境,对陶渊明安贫乐道的人生志趣有着高度的共鸣,因此借“有菊无酒”的日常小事互相调侃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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