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原甫同邻几过相国寺浄土院因观杨惠之塑吴道子画听越僧琴闽僧写宋贾二公真

青槐夹驰道,方辔下麒麟。
朅来游绀宇,历玩同逡巡。
吴画与杨塑,在昔称绝伦。
深殿留旧迹,鲜逢真赏人。
一见如宿遇,举袂自拂尘。
金碧发光彩,物象生精神。
岁月虽已深,奇妙不愧新。
惊嗟岂无意,振播还有因。
乃知至精手,安得久晦堙。
二僧感识别,请以己艺陈。
或弹中散曲,或出丞相真。
览古仍获今,未枉停车轮。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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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翠的槐树夹着宽阔的御道,我们并驾齐驱离开宫城。
兴致勃勃来到相国寺这座佛寺,一同遍赏各处景致缓步流连。
吴道子的壁画与杨惠之的塑像,早在唐代就被赞为技艺绝伦。
这些珍贵的旧迹留存在深殿里,很少遇到真正懂得品鉴的人。
我们一见到它们就像旧相识,扬起衣袖亲手拂去表面灰尘。
金粉碧彩焕发出熠熠光彩,塑画里的物象都满是生机神韵。
虽然历经的岁月已经十分久远,精妙奇绝的程度丝毫不输新作。
惊叹感慨哪里是没有缘由,它们今日能得到传扬自有原因。
由此可知技艺登峰造极的高手,他们的作品怎会长久埋没无闻。
两位僧人感念我们的知赏,主动请求展示各自的绝艺。
有人弹奏嵇康的千古名曲,有人展露出宋贾二公的写真画像。
既览观古迹又收获当下的雅艺之乐,这一趟出行完全没有辜负我们驱车前来的心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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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驰道古代专供帝王行驶车马的御道,这里指汴京城区的主干道。
  • 方辔并驾齐驱,辔是驾驭牲口的缰绳。
  • 朅来兴致勃勃地前来,是古诗中常用的表动作发端的语汇。
  • 绀宇佛寺的别称,因佛寺常以青绀色涂饰外墙得名。
  • 逡巡缓步徘徊流连的样子。
  • 杨惠之唐代开元年间的著名雕塑家,和吴道子同师张僧繇,时人称“道子画,惠之塑,夺得僧繇神笔路”。
  • 宿遇像早就相识的旧友一般相遇。
  • 晦堙埋没、湮没无闻。
  • 中散曲三国魏嵇康曾任中散大夫,善弹琴作《广陵散》等名曲,这里指代嵇康所作的古曲。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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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文人雅集品鉴艺术的经典纪实作品,全程以游踪为线索,层层铺陈所见所感,结构严丝合缝毫无赘语。

诗中既表达了对唐代顶尖艺术作品历经数百年岁月仍葆有鲜活生命力的赞叹,也写出了艺术作品得遇知音的珍贵,更侧面反映出北宋中期汴京文化的繁盛,相国寺作为当时全城公共文化空间,承载着书画展示、艺术交流的重要功能。全诗语言质朴沉厚,完全贴合梅尧臣代表的宋诗“以文为诗”、重纪实重理趣的典型风格,没有空泛的抒情,所有感慨都建立在实实在在的游赏细节之上,是研究北宋文艺生态的重要文本。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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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嘉祐年间,当时梅尧臣在汴京任职,与字原甫的刘敞、字邻几的刘攽同为朝中交游密切的文友,三人皆精于文艺品鉴,是北宋中期文坛的核心人物。

某日三人结伴同游汴京最大的皇家寺院相国寺净土院,先后观览唐代吴道子的壁画、杨惠之的雕塑,又听越地僧人弹琴、闽地僧人展示绘制的宋绶、贾昌朝两位前朝丞相的写真像,兴之所至便联咏成篇,梅尧臣这首是和刘敞原作的次韵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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