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三教圆通堂

处中最灵智,人与天地参。
其间有佛老,曷又推为三。
共以圆通出,诚明自包含。
排楹压文础,焕采涂朱蓝。
而将罝吾儒,复欲笼彼聃。
二徒不自晓,恬若均笑谈。
越鸟不巢北,代马不嘶南。
固亦辨殊土,麟鷟唯时堪。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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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居天地之中最为灵秀睿智,可与天地并列为三才。
这世间又有佛教与道家,为何被推为三家并称。
三家都以圆融通达的义理显现,诚明的本性本就互相涵容。
堂宇排列的楹柱压着雕花柱础,色彩鲜亮涂满红青颜料。
既想把我儒家纳入体系,又想囊括老子道家的学说。
佛道两家的信徒自己都不明就里,恬淡得像是一同在笑谈。
南方的鸟不会在北方筑巢,代地的马不会在南方嘶鸣。
万物本就懂得区分不同的水土,只有麟和鸑鷟会顺应时势而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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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人与天地参出自儒家经典《中庸》,指人以自身的灵明德行,可以与天地并列为三才,并称“天地人”。
  • 佛老佛教与道家的合称,这里代指佛道两家的教义。
  • 曷疑问代词,意为“何、为什么”。
  • 圆通本是佛教术语,指遍满一切、融通无碍的最高智慧,这里指三教共通的圆融义理。
  • 罝原指捕兽的网,这里作动词,意为网罗、囊括。
  • 聃指老子李耳,这里代指道家学派。
  • 代马代地出产的名马,代地在今河北北部一带,是古代北方游牧与农耕交界的产马区域。
  • 麟鷟麒麟与鸑鷟(凤类神鸟),都是古代传说中顺应盛世才会出现的祥瑞灵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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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北宋之前三教论争中扬此抑彼的固化立场,以极为通达的思辨视角看待儒释道三家的差异与共通性。开篇先标举儒家“人与天地参”的核心灵明属性,再顺势引出佛道二家的存在,并未持传统士大夫常见的排斥异端态度。

诗中以“越鸟不巢北,代马不嘶南”的生动比兴,点明三家义理各有其生发的文化土壤,不必强行笼括归一,最终落脚于“麟鷟唯时堪”的顺时通达观念,体现了北宋中期士大夫开放包容的文化心态,说理透彻而不失形象趣味,是梅尧臣“平淡”诗风下兼具思辨性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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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梅尧臣的《宛陵先生集》,创作于北宋仁宗朝中期。

当时三教融合的社会思潮日益盛行,多地出现同时供奉儒、释、道三教的公共建筑,圆通堂便是这类三教共祀的典型堂宇。梅尧臣一生交游广泛,与僧道群体往来密切,对三家义理都有深入了解,受邀为堂宇题下这首论理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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