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嚏

猛虎不独宿,鸳鸯不独栖。
虞舜游苍梧,帝子夜向潇湘啼。
时既禅禹妃亦老,老泪洒竹无高低。
流根及笋駮红藓,此情乃与天地齐。
我今斋寝泰坛下,侘傺愿嚏朱颜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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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虎尚且不肯独自居宿,鸳鸯也从来不会单独栖息。
上古贤君虞舜南巡游历到苍梧,他的妃子帝子夜夜对着潇湘水岸悲啼。
待到舜将天下禅让给大禹之后,妃子们也已经老去,纵横的老泪洒在青竹上,留下的斑痕不分高低。
泪痕浸染到竹根和新笋,斑驳交错如同红色藓苔,这样深沉的情意简直和天地一样久长。
如今我在泰坛之下斋戒独宿,失意惆怅,盼着自己打喷嚏,知晓我年轻的妻子正在将我思念。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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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虞舜上古传说中的贤君,五帝之一,南巡时崩于苍梧之野。
  • 苍梧即苍梧山,在今湖南宁远境内,传说为虞舜南巡驾崩之处。
  • 帝子指虞舜的两位妃子娥皇、女英,相传为尧帝之女,故称帝子。
  • 禅禅让,指古代帝王将帝位传给贤能之人。
  • 駮同“驳”,指颜色斑驳交错的样子。
  • 泰坛古代天子祭天所用的圆形祭坛。
  • 侘傺失意惆怅、心神不宁的样子。
  • 嚏即打喷嚏,古民俗认为打喷嚏是远方之人思念自己的征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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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特色是化用民间俗信,将寻常的夫妻思念写得不落俗套。

开篇以猛虎、鸳鸯起兴,说明世间万物都向往相伴相依,为后文抒发思念之情做足铺垫。中间引入湘妃泣竹的古老神话,将凡人的儿女之情与上古传说中的至深情意打通,极大提升了情感的厚重感,说明真挚的爱意从来都不分古今。全诗没有堆砌生僻的辞藻,以极质朴的语言收束到“愿嚏”的核心主题,把诗人独处斋宫时对妻子的深切思念写得鲜活生动,充满了生活化的趣味,充分体现了梅尧臣诗作“平淡而山腴”的典型宋调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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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嘉祐三年(公元1058年),当时梅尧臣在朝中担任太常博士,负责参与皇家郊祀大典的相关仪轨,按礼制需要在祭天祭坛附近斋戒独宿,不得与家眷相聚。

“愿嚏”的典故出自《诗经·邶风·终风》“寤言不寐,愿言则嚏”,上古民俗认为,当一个人被远方的人深切思念时,就会不由自主地打喷嚏,梅尧臣化用这一古老民俗,写下这首思念家中妻子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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