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李廷老家会饮

四序岂常停,寒革春寖和。
始爱衣裘轻,相与车马过。
车马不畏远,风埃不畏多。
到门门有槐,槐上时鸟歌。
时鸟歌犹涩,主人当谓何。
南开石榴轩,中置饮酒螺。
食案施黄金,馔炙厌白鹅。
汉糟槎头美,吴羹成咄呵。
既醉或放言,抉庄引骀它。
纵论或好辨,排墨同孟轲。
日将薄虞渊,执策交相摩。
欲去举大白,酌我苦大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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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流转何曾长久停留,寒冬褪去春意渐渐和暖。
刚换上轻薄的春衣十分惬意,便相约着乘车马前去拜访友人。
车马赶路不怕路途遥远,也不怕路上的风尘扑面繁多。
到了友人宅前,门口种着槐树,槐树枝上不时有春鸟啼鸣。
春鸟的啼声尚且生涩不够流畅,主人见了这般光景又会如何安排。
朝南打开了临着石榴树的轩室,桌案上摆放着盛酒的螺杯。
食案上陈设着鎏金的器皿,烤炙的肉食堆满桌,连白鹅都吃厌了。
汉地糟制的槎头鳊味道鲜美,吴地的羹汤转眼之间就烹制完成。
喝醉之后有人放言高论,援引《庄子》里的典故阐发意趣。
纵情论辩有人喜好辨析义理,像孟子排斥墨翟一样驳斥异说。
太阳快要西沉落到虞渊之处,众人手持酒杯相谈甚欢,杯盏交摩。
将要告辞离去的时候主人又举起大酒杯,频频劝酒实在是太过殷勤。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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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四序指四季,春、夏、秋、冬四季循环往复。
  • 寒革寒冬褪去,革是变更、消除的意思。
  • 寖和渐渐和暖,寖同浸,逐渐的意思。
  • 时鸟应时节的春鸟。
  • 饮酒螺用螺壳制成的酒杯,是古代文人常用的酒器。
  • 馔炙烧烤烹制的肉食菜肴。
  • 槎头即槎头鳊,是汉水一带出产的名贵缩项鳊鱼,味极鲜美。
  • 咄呵也作咄嗟,形容时间很短,顷刻之间。
  • 骀它指《庄子·德充符》中的虚构人物哀骀它,这里代指庄子的学说。
  • 虞渊古代神话传说中太阳落下的地方,代指日暮时分。
  • 大白古代酒器名,指大酒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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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梅尧臣“平淡山腴”的宋诗风格,全程以白描手法铺叙宴饮的全过程,从初春物候写起,到赴宴途中的兴致、入门所见的景致、宴上的佳肴美酒、宾主论学的酣畅,一直写到日暮将归的余兴,脉络清晰,全无雕琢痕迹。

全诗没有堆砌华丽的辞藻,却将北宋文人雅集的精神风貌刻画得栩栩如生,既写出了日常交游的烟火气,也暗含了文人论道的意气风发,以平实的语言承载了饱满的生活质感,是梅尧臣日常纪游宴饮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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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康定年间,当时梅尧臣在洛阳任河南县主簿,与同朝为官的李绚(字廷老)交游密切。

二人同为当时文坛的活跃人物,常以诗文酬唱往来,这首诗便是梅尧臣赴李廷老家参加家宴之后写下的酬和之作,真实记录了北宋中期士大夫阶层日常宴集交游的生活场景。

原作与现代解读分别整理。内容整理说明 · 内容纠错 · 内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