邃隐堂

大梁车马地,尘土飞百尺。
贤愚走其间,朝暮不见迹。
北望天波门,桓桓宗室宅。
宗室令王孙,爱书轻玉帛。
华宇何深沉,但闻列图籍。
曲房有窈窕,空自事眉额。
体胖生粹和,安在处岩石。
古来为善乐,岂以歌钟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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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本是车马辐辏的繁华之地,尘土飞扬能高达百尺。
贤人与愚人都在其中奔走,从早到晚奔波不停留不下半分痕迹。
向北遥望天波门一带,矗立着气势恢宏的宗室宅邸。
宗室里有一位贤德的王孙,酷爱诗书而轻视金玉财帛。
华美的屋宇何等幽深沉静,只听见满屋排列的典籍翻读的声响。
幽深的内室里纵然有美艳的女子,他也从不把精力花费在修饰容貌上。
身心舒展涵养出纯粹平和的气度,哪里需要栖居山林才算真正隐逸。
自古以来行善便是最值得的快乐,哪里是靠钟鸣鼎食的享乐才能满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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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梁即北宋都城汴京,今河南开封,为战国魏都大梁所在地。
  • 天波门北宋汴京城的东北门,临近皇室宗室聚居的宅邸区。
  • 桓桓形容建筑高大恢宏、气势庄重的样子。
  • 玉帛指代金银珠宝、丝锦等各类贵重财物。
  • 图籍泛指各类图书文册、典籍藏书。
  • 粹和纯粹平和、不受外物侵扰的精神气质。
  • 歌钟古代贵族宴饮时演奏的打击乐器,此处代指豪门钟鸣鼎食的奢华享乐生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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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就以汴京闹市的喧嚣作为反衬,用尘土飞百尺的夸张描写,勾勒出世俗众人逐利奔走的庸常世相,为后文写邃隐堂的清幽做足铺垫。

全诗立意新颖,跳出了传统隐逸诗必须栖居山林的固化思路,提出了「朝市之中同样可以修心养性」的观点,认为只要心存善念、不慕浮华,哪怕身居闹市宅邸,也能获得隐逸的真趣。梅尧臣以其一贯的古淡质朴的诗风,没有堆砌华丽辞藻,全用平实叙述托出对王孙品格的赞赏,理趣与情韵兼备。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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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康定年间,当时梅尧臣在汴京任职,亲眼目睹都城之中无数人奔走于名利场,为功名利禄驱驰不休。

居住在天波门附近的宗室王孙不慕世俗荣华,专门修建了名为「邃隐堂」的藏书室,以读书养性为乐,梅尧臣造访之后心生敬佩,便写下这首诗咏赞其清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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