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生南归

大盘小盘堆明珠,海估眩目迷精粗。
斗量入贡由掇拾,未必一一疵纇无。
不贡亦自有光价,此等固知鱼目殊。
许生怀文颇所似,暂抑安用频增吁。
倚门老母应日望,霜前稻熟舂红稃。
归来烂炊多酿酒,洗荡幽愤倾盆盂。
九卿有命不愁晚,朱邑当年是啬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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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小小的盘子里堆满了明珠,让海外商人眼花缭乱分不清精细和粗劣。
官员们把明珠论斗装着进贡朝廷,不过是随手拾取,难保每一颗都没有瑕疵。
即便不被进贡,明珠也自有不菲的身价,本来就和鱼目这类凡物截然不同。
许生你身怀文才就像这些明珠,暂时受点压抑何必频频叹气感伤。
家中倚门盼望的老母亲应该天天都在等你归来,秋霜之前稻子成熟,正好舂出带着红米壳的新米。
回家之后你只管多做饭多酿酒,把胸中积压的幽愤全都随杯倾洒涤荡干净。
命中注定要做九卿的人不必发愁仕途晚达,汉代的朱邑当年也不过是个乡啬夫的小官。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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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海估指从海外而来的商人。
  • 掇拾拾取、搜罗,这里形容选官时随意选取人才的状态。
  • 疵纇原指玉石上的斑点瑕疵,这里代指人才的缺点与不足。
  • 倚门出自《战国策》典故,形容母亲盼望子女归来的殷切情态。
  • 红稃稻谷的红色外皮,这里指新收获的、尚未完全精加工的带红米皮的新米。
  • 啬夫秦汉时期的乡级小官吏,掌管一乡的诉讼、赋税等基层事务。
  • 九卿古代中央政府设置的九种高级官职,后世泛指朝廷核心重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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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明珠喻才士,开篇先以满盘明珠令海估难辨精粗的生动场景,暗讽当时选官制度的粗疏失当:当政者搜罗人才如斗量明珠,既难免遗漏真正的珍宝,也无法剔除混在其中的庸才,从根源上为许生的暂时失意作出了合理开解。

全诗一扫传统送别诗常见的凄苦哀怨之气,议论与生活场景描写自然交融,后半段想象许生归乡后稻熟酒浓、阖家团圆的温暖画面,劝慰他暂且涤荡幽愤、不必为一时得失介怀,最后以汉代循吏朱邑起于小吏最终位至九卿的典故作结,质朴厚重又充满力量,典型体现了梅尧臣宋诗散文化、以理趣入诗的创作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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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庆历年间,当时梅尧臣因支持庆历新政的革新主张,仕途屡遭顿挫,长期沉沦下僚,对底层士人的失意处境深有体会。

友人许生身负才学却在当时的铨选考核中暂时失利,即将动身南归故乡,梅尧臣便写下这首送别诗,宽慰友人不必为一时的失意耿耿于怀,同时也对他的未来寄予了深切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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