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尚衣盗裤

昔闻廉叔度,能使民多裤。
多裤非或贪,持新不忘故。
嗟嗟亦王官,奚自门阀污。
中府中纹绫,袖之呼马去。
左右即其私,邀索乃就捕。
三公出死狗,训导能有素。
今同窃鈇者,见尔皆此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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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我听说东汉的廉叔度,为官仁厚让治下百姓都能穿上多条裤子。
百姓多有裤子并非出于贪求,是拿到新的衣物也不会忘记旧日的俭朴。
可叹啊这些身为朝廷的正式命官,为何品行卑劣玷污了官宦门第的清誉。
他们从皇家内库偷取精美的纹绫,藏在袖子里招呼马匹就想逃走。
身边的人察觉了他的偷窃私心,索要出赃物之后就将他当场捕获。
古人早有三公府中都会出偷死狗小贼的说法,可见平素的训导教化本就有缺失。
如今这些官员和偷斧子的窃贼没有任何区别,看你们的所作所为全是这类卑劣行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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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廉叔度东汉名臣廉范,字叔度,任蜀郡太守时施行仁政,百姓生活富足,民间流传歌谣“平生无襦,今五裤”,后世将其作为良吏的典型代表。
  • 尚衣宋代尚衣局的官职,隶属于殿中省,专门负责掌管帝王的服饰、御用品供给,属于皇家近侍官员。
  • 中府即皇家内库,专门存放宫廷御用的丝织品、珍宝等财物的官署。
  • 窃鈇即窃斧,出自《列子·说符》的典故,代指偷窃财物的行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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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强烈的正反对比手法,开篇先树立廉叔度勤政爱民、让百姓富足的良吏正面形象,紧接着笔锋一转,将朝廷近侍官员监守自盗的丑态摆在读者面前,巨大的反差形成了极强的讽刺张力。

全诗语言质朴直白,完全没有刻意的雕琢修饰,以小见大从一件偷窃小事延伸到对整个官僚体系训导失当、风气腐败的批判,将高高在上的王公官员与市井小偷等同视之,辛辣地戳破了封建统治阶层标榜的礼义廉耻假面,充分体现了梅尧臣作为北宋诗文革新运动代表人物直面现实的创作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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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庆历年间,是梅尧臣直面现实弊政创作的讽喻类作品。

当时掌管皇家服饰供给的尚衣局官员,身为朝廷命官却做出监守自盗宫中财物的荒诞行径,事件传开后朝野哗然,梅尧臣便以此事为题创作了这首诗,讽刺当时官场风气的普遍腐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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