贻妄怒

饮食无远近,所美贵甘软。
南方食虾蟆,密捕向清畎。
齿咀口且讳,闻语辄忿喘。
此物何丑恶,犹胜螺蛳蚬。
西蜀亦取之,水田名谷犬。
彼士不为惭,吴人休独愐。
岂须若中州,牛羊烹大脔。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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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食的偏好本没有地域远近的绝对界限,人们所看重的美味核心是口感甘美柔软。
南方地区的人食用蛤蟆,常常到清澈的田间水沟里密集捕捉。
有人听到吃蛤蟆的事,一边咬牙作态一边避讳,一说起这事就愤怒得直喘粗气。
这蛤蟆哪里算得上什么丑恶的东西,可比螺蛳蚬子之类的常见食材好多了。
西蜀一带的人也把蛤蟆当作食材,在水田里把它称作谷犬。
蜀地的士人对此习俗并不觉得惭愧,吴地的人也不必独自为此不安介意。
哪里一定要像中原地区那样,动辄烹煮整大块的牛羊肉作为上等珍馐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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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清畎清澈的田间水沟,这里指水田中的沟渠。
  • 谷犬蜀地对蛙的别称,因蛙多活动于谷田水田之中,故而得名。
  • 愐原指惭愧,此处指介意、不安。
  • 大脔大块的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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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日常饮食风俗为切入点,通篇用白描手法说理,没有堆砌冷僻典故,语言质朴直白,极具宋诗“以议论为诗”的典型特色。

诗人没有直接斥责“妄怒”之人,而是通过南北、蜀吴、中原不同地域的饮食习俗层层对照,论证饮食偏好本没有统一的评判标准,所谓的“丑恶”偏见本质上是见识狭隘所致,说理诙谐通透,兼具浓厚的生活趣味与思想深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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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梅尧臣创作的讽喻杂诗,写于北宋中期,当时南北地域饮食风俗差异极大,不少北方士人鄙夷南方食蛙的传统习俗,常常毫无道理地妄加非议指责。

梅尧臣针对这种狭隘的地域文化偏见写下这首作品,以调侃说理的口吻驳斥毫无来由的迁怒,倡导不同地域之间应当互相尊重饮食文化的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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